中原大地。
老君山。
这里的变化,已经瞒不住了。
寒冬腊月,山外大雪封路,天地一片苍白。中原多地气温都跌到了零下,风一刮,连石头都带着寒意。
可青云观方圆百米,却像被另一种规则包住。
这里没有积雪。
没有冰壳。
地面是湿润的,空气里带着温热气息,像初春刚到时的山野。
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后院那棵老槐树。
四十九天前,它还是一株将死未死的老树。树皮灰黑,枝干干裂,树冠稀疏得像一把快散架的旧伞。
四十九天后,这棵树已经认不出了。
新叶长满了枝头。
不是零散几片,也不是薄薄一层,而是一层压着一层,层层铺开,将整片树冠重新撑起。叶面翠绿,叶脉里却流着淡金色光纹,白日看去都清楚,像有细小的光在叶中游走。
树干也粗了一圈。
原本那些发黑、起翘、干裂的老皮,早已一块块脱落。新生树皮透着温润玉色,表面还带着浅浅水意,仿佛整棵树都活了过来,正从内到外换一副新骨肉。
真正惊人的,还是地下。
树根在这段日子里疯长。
主根、侧根、须根,早就不再局限于后院那片土。它们一路往下扎,一路往外铺,像一条条发着绿光的长龙,钻进老君山地脉深处,死死缠住了这片山川的龙脉节点。
缠住之后,不是温和接触。
而是直接贯通。
像是有一座巨大的生命熔炉埋在地下,不断吞吐着地气,又不断向外回馈出更旺盛的生机。
于是,道观暖了。
冻土化开,地表冒出青草。
墙角甚至钻出几簇细小野花,花苞才刚鼓起,还没来得及开。几只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蝴蝶,也绕着树冠打转,翅膀上的粉末被晨光一照,闪出零碎亮色。
这一幕放在腊月里,怎么看都不正常。
而在树冠最顶端。
那颗淡金色果实,也长大了。
起初,它只有拇指大小,挂在枝头不起眼。现在,它已经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通体透光,表面布满细密裂纹。
那些裂纹越裂越多。
一条接一条,交织成网。
果实内部,翠绿与淡灰两股光芒盘旋不休,流转速度越来越快。每转一圈,裂纹就深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撞,在里面苏醒,在里面想要把这层外壳整个撕开。
树下。
苏晓晓还穿着那件旧军大衣。
四十九天里,她一天都没缺席。
每天清晨,她都会从井里打最清的水,给树根浇上一遍。白天闲下来,她就坐在树下跟它说话,说山里的天气,说外面的消息,说自己梦到了什么,也说自己今天又想他了。
到了夜里,她就靠着树根守夜。
冷了裹紧大衣。
困了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