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后世讲文明,明妃的下场无非是骗财骗色,时下被选为明妃,凄惨不输下油锅,筋骨皮肉,要被炮制成各种变态法器。
乌思藏每做佛事,肠子、头颅、皮囊之类是刚需,尤其爱拿妙龄女子做法器把玩,后世达癞窜逃,还不忘带上美人零件法器。
不过眼前美人的年纪,已经过了做法器的妙龄,没变成上师手中把玩的物件儿,颇有点不合常理,装傻道:
“她是俺答汗的妃子?”
王怀山摇头。
“不是,明妃连鼎炉都不如。”
“哦~”
张昊做恍然大悟状,转身打量此女,肤白貌美大长腿,确实是个祸水尤物。
“审讯没?不要怜惜她,不说就在她脸上下刀。”
“我说!”
那女子惊得妙目圆睁,想不到这个俊美的男人,居然是蛇蝎心肠。
“公子、妾身不过是奉了索南嘉错上师之命,前来传教。”
张昊认可这个说法。
他在板升城见过喇嘛身影,但是任何一个板升都没有喇嘛庙,只有白莲教的庙宇。
时下的鞑子普遍迷信原始萨满教,敬奉长生天,贵族也有人迷信景、释、道、儒,但是并不会尊崇某一教,这是成吉思立的规矩,因为这位地球酋长除了自己之外,啥鸡扒也不信。
“传教是吧,不在俺答汗那边传,跑关内作甚?一个娇滴滴的女子,难道要布施肉身传教?”
那女子嗫喏道:
“我、奴······”
张昊从皮靴里摸出小攮子递给老王,见那个装睡的小女孩往女子怀里缩,笑道:
“她当我是傻的,细细的割。”
那女子惊恐道:
“公子留步,小女子奉辛艾台吉之命,前来拉拢李驸马的爪牙靳廷夏。”
“上师在哪?”
“乌斯藏。”
“别告诉我此行就你一个人,来多久了?”
那女子黯然道:
“我月初到的,自然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师兄他们,我不知道他们在哪,也许和大汗在一起,也许在河套。”
张昊过来外间坐下,啃着肉夹馍思忖。
不管此女受谁之命,离开乌思藏的目的只有一个,想在鞑子部落传教,走上层路线是最佳选择,如此一来,势必要和白莲教争宠。
白莲教为俺答汗冲锋陷阵,劳苦功高,喇嘛们的魔术双修术,只能博取俺答汗一时欢心,若想遂愿,除非能帮助俺答汗实现野心。
俺答汗要纳新妃,迫切渴求财货,亟需破关南下掳掠大明,如此,这女人离开河套,入关拉拢靳廷夏的真实用意,也就昭然若揭。
喇嘛教是鞑子急先锋,打算利用白莲教的情报网,替俺答汗攻破边墙!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迫在眉睫,白莲教安插在三镇的情报网必须铲除!
“去租个独院。”
张昊打算亲自操刀,审讯是个技术活,王怀山和耿照都不行。
他其实只见过猪跑,冇吃过猪,头回上阵,折腾一上午才完事。
留下王怀山扫尾,洗个澡出店,先去街边摊随便吃点,向路人打听报社路径。
转到西城,看一眼那个挂着长城炭矿公司招牌的临街大楼,转身进来神都报宣化分社。
后世首钢就在宣化,矿厚质佳,岂能放过,地师在烟筒山勘察到赤铁矿,公司随即成立,至今已有四年,月产矿石不足二十吨,炼铁能力更别提,要想大发展,除非他能扫平边患。
裘花培养了大批特务,安插在各地分社,测绘地图、搜集情报、调查资源,覆盖面极广。
涉及军事、金融、交通、矿业、商业等各个领域,从地上到地下,无一幸免,无所不包。
三通大业、行业公司,正是有了这些情报,才得以顺利开展,或合资、或独家、或外包,助他实现大明梦,咳、是苍生的大明梦!
文员引着上来报馆二楼,示意他稍候,敲开一间房门进去,递上一封信。
小主,
“社长,这是一位京师来的薛公子让我转交,人在外面。”
庞社长放下手中书卷,叼着烟撕开信封,原来是裘总馆长亲笔,再看下去,惊得跳起来,急急掐灭烟头去迎,赶走手下,关上门扑地跪拜。
“起来,总馆的耿照你可认识?”
庞社长爬起来道:
“认识,小人进京开会,见过耿管事几回。”
“把宣府、大同和山右三镇的官商资料整理一份,晚上他过来取。”
“小人这就办。”
“不用送。”
斜对面的矿务大楼车马盈门,张昊过门而不入,出报馆回洗毛厂。
次日启程前往大同,随行的除了石迁高一伙,又多了两人,明妃宝音和小侍女卓玛。
留下二女小命并非好色,他不是这种人。
宝音自称流亡在外的叶尔羌汗国公主,家在塔里木那旮旯,此国是成吉思后裔建立,惜乎国运不佳,先被中亚流亡的粟特人、花拉子模人(东伊朗族群)欺负,后被同族瓦剌人蹂躏,加上统治阶级内部教派纷争,汗位频繁易主。
王女在手,兴许能派上用场,仅此而已。
一路向西所见,城邑、要隘皆是军事堡垒,包括百姓的村落,同样是防御堡寨,村寨之间是开垦耕种的田地,地与地之间,有沟壑塘坝,高下纵横,以此迫使入侵的鞑子不得驰奔长驱。
这天晚上歇在横岭堡,半夜忽然木梆、铜锣齐鸣,西北大同方向隐约传来炮声,边关在传烽报警,传烽号令即后世移动联通,只要有边情,墩堡戍卒按照事先制定的烽号密码发送消息。
譬如:一炮一旗山海关,三炮三旗古北口,夜间看不见旗子,用火池数目代替,炮后梆响接如风,几百里外的消息,很快就能传到内地。
外面吵吵得睡不着,张昊干脆下令连夜赶路,耿照抱上马鞍出屋说:
“老爷,大同打起来,生意岂不是黄了?”
“打得越凶,生意越好做,你问问石管事是不是这个道理。”
“老弟是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