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骤然变得凛冽,裹挟着泥土与刺鼻的异味,狠狠拍在每一个国中生的脸上。方才得知队服被埋的愤怒与屈辱,如同烈火般在胸腔里疯狂灼烧,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伤口被攥开,新鲜的血迹渗过指缝,滴在粗糙的地面上,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死死盯着眼前一脸漠然的三船教练,眼底翻涌着不甘、怒火与难以忍受的憋屈——耗费全身力气挖好的土洞成了临时尿壶,承载着院校荣耀与集训记忆的队服被随意埋进污秽的泥土,这份毫无底线的羞辱,换作任何一个心高气傲的少年选手,都难以接受。可一想到三船此前那句“反抗就推下山崖”的狠话,想到方才攀爬绝壁时的凶险,所有人只能将满腔怒火强行压下,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既愤怒又恐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横七竖八躺在不远处的高中生们,看着国中生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反倒带着几分麻木的看热闹心态。他们早已在这座山顶经历过这些的刁难与羞辱,早就没了最初的锐气,看着眼前这群刚上山的国中生,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心底只剩漠然。
三船教练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踱步到众人面前,浑浊的双眼扫过一张张满是愤怒却又隐忍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他丝毫没有理会众人的情绪,也没有给他们丝毫平复心情的时间,冰冷而蛮横的声音,再次打破山顶的死寂,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别在这杵着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既然是落败者,就要有落败者的自觉,这点小事就受不了,趁早自己滚下山去。”
“现在,立刻,马上,你们所有人,从刚才爬上来的绝壁再爬下去,到山脚下的水源处打满水,然后再顺着绝壁爬上来。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国中生都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彻底傻眼了。
爬下去?再打水爬上来?
他们刚刚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历经艰险爬上这座近乎垂直的绝壁,双手早已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双腿酸痛到几乎失去知觉,浑身体力透支到了极点,连站着都觉得费力。那面绝壁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湿滑难行,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现在竟然要让他们再次徒手爬下去,还要拎着沉重的水桶再爬上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故意在刁难他们!
“教练,这……这根本做不到啊!”菊丸英二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和疲惫,颤声说道,“我们刚爬上来,浑身都没力气,双手也受伤了,再爬下去太危险了,根本不可能打着水再爬上来!”
“是啊,那面绝壁太险了,我们现在体力根本跟不上,万一摔下去怎么办?”大石秀一郎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恳求,他身为青学的副部长,向来沉稳,可此刻也被这不合理的任务逼得手足无措。
桃城武、海棠熏、切原赤也等人,也都纷纷面露难色,满脸抗拒。他们不怕严苛的训练,不怕高强度的对抗,可这种毫无意义、纯粹折磨人还危及生命的任务,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然而,众人的质疑与恳求,非但没有让三船教练收回成命,反而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三船教练猛地瞪大双眼,脸色瞬间变得凶狠无比,周身的威压骤然爆发,他上前一步,厉声怒吼,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山顶炸开:“还在等什么?!我下达的命令,需要你们来质疑吗?!我说现在去,就现在去!谁敢再多说一句,谁敢拖延不动,我现在就把他从绝壁上扔下去,让他永远别上来了!”
他的眼神凶狠如狼,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狠厉,没有丝毫留情,那份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所有国中生瞬间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看着三船教练凶神恶煞的模样,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反抗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恐惧瞬间压过了愤怒与委屈,没有人敢再质疑,没有人敢再拖延。众人只能强忍着浑身的疲惫与伤痛,默默转过身,朝着绝壁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眼底满是绝望与无奈。
堀尾史聪走在人群中,神色依旧淡然,没有丝毫抱怨,也没有丝毫恐惧。他心里清楚,三船教练的这些刁难,都是为了磨砺他们的意志,摧毁他们的心气,再让他们在绝境中重新站起来,这就是山顶落败组的地狱特训。越是残酷的折磨,越是能快速提升,他默默调整着呼吸,做好了再次攀爬绝壁的准备。
越前龙马帽檐压得更低,遮住了眼底的愠怒,一言不发地跟着人群走向绝壁,浑身散发着不服输的气场;远山金太郎虽然觉得任务很难,可看着伙伴们都行动了,也咬着牙跟上,没有丝毫退缩;真田弦一郎神情严肃,强压着心底的怒火,作为立海大的选手,他绝不允许自己退缩,只能服从命令,咬牙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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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所有人都来到了绝壁边缘,看着眼前依旧陡峭湿滑、云雾缭绕的山壁,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没有多余的准备,没有任何工具,他们只能再次凭借双手和双脚,朝着山脚下攀爬而去。
这一次的攀爬,比上山时还要艰难数倍。
方才登顶后,众人早已耗尽了全部体力,双腿酸痛发软,每挪动一步都传来钻心的酸痛;双手的伤口还在流血,原本就破损的掌心,再次扣住粗糙尖锐的岩石时,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伤口被岩石摩擦,血水不断渗出,将灰褐色的岩石染成淡淡的红色。
山风比白天更加猛烈,呼啸着吹过绝壁,吹得众人身体摇摇欲坠,原本就湿滑的岩石,被风一吹,更加难抓;脚下的石缝狭窄,体力不支的情况下,很难精准踩稳,好几次都有人脚下打滑,身体瞬间下坠,幸好身边的伙伴眼疾手快,伸手拉住,才避免了坠落的危险。
“小心,左边那块岩石松了,抓右边的!”
“踩下面那个石缝,稳一点!”
“抓住我的手,慢慢挪过来!”
一路上,没有抱怨,没有呐喊,只有彼此相互提醒、相互搀扶的声音。原本就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少年们,在这凶险的二次攀爬中,愈发团结,哪怕自己已经体力不支,也会拼尽全力护住身边的伙伴,没有一个人丢下同伴,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
越往下爬,山势越陡,云雾越浓,视线越发模糊,只能凭借手感和记忆,一点点摸索着前进。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手臂、脸颊不断滑落,滴进眼睛里,酸涩难忍,可他们只能咬牙忍着,不敢有丝毫分心。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最先攀爬的堀尾史聪、越前龙马等人,率先抵达山脚下,双脚踩在平坦的地面上时,所有人都差点瘫倒在地,双腿不停地发抖,双手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
山脚下有一处小小的山泉,清澈的泉水缓缓流淌,这就是三船教练所说的水源。众人没有丝毫休息时间,强撑着身体,找到一旁堆放着的破旧塑料桶,一个个打满泉水。装满水的水桶沉重无比,对于此刻体力透支的他们来说,如同千斤重担,拎在手里,手臂瞬间被压得酸痛难忍,可他们只能咬紧牙关,拎着水桶,再次朝着陡峭的绝壁,开始往上爬。
拎着水桶攀爬,难度更是呈几何倍数增加。一只手要紧紧抓住岩石稳住身体,另一只手要拎着沉重的水桶,保持平衡,稍有不慎,水桶就会倾倒,水洒出来,还要分心护住水桶,避免泉水洒光。岩石的棱角不断划伤手臂、肩膀,汗水浸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又闷又痛,每向上爬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中途,不少人因为体力不支,水桶差点掉落,身边的伙伴立刻伸手帮忙分担重量,相互搀扶着,一点点向上挪动。远山金太郎力气大,主动帮身边力气小的队员拎水桶,累得满脸通红,也不喊累;越前龙马单手抓稳岩石,另一只手稳稳拎着水桶,动作依旧矫健,时不时回头提醒身后的人注意安全;真田弦一郎、大石秀一郎走在队伍后方,护住最后面的队员,确保所有人都能跟上。
这场艰难的打水返程,足足耗费了近两个小时。当最后一个人拎着水桶,艰难地爬上山顶,双脚落地的瞬间,所有国中生都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血水、尘土浸透,模样狼狈到了极点,手里的水桶重重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的泉水晃荡着,却没有一个人有力气去喝一口。
他们以为,拼尽全力完成任务,终于能得到片刻休息,能喝上一口水缓解干渴,可现实却再次给了他们狠狠一击。
三船教练看到众人归来,脸上没有丝毫满意,反而皱着眉头,满脸嫌弃,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国中生们,又看了看一旁正在进行基础训练的高中生落败组,厉声对着高中生们喊道:“都停下!过来喝水!”
正在训练的高中生们立刻停下动作,纷纷走到水桶旁,毫不客气地拿起水桶,拧开盖子,大口大口地喝着国中生们费尽千辛万苦打上来的泉水,喝完后还随意擦了擦嘴,一脸理所当然,甚至有人对着瘫在地上的国中生们投去轻蔑的目光。
而那些拼尽全力打水、嘴唇干裂到出血、喉咙干得冒烟的国中生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高中生们喝着自己打来的水,自己却一口都喝不到。
三船教练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喝着水的高中生,又转头对着地上的国中生们,满脸鄙夷地骂道:“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打个水都要这么久,磨磨蹭蹭的,养你们有什么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想变强?还想重返山下基地?简直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