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来了,玫瑰色渐渐染透了天幕。
宝珠关上窗户,点上蜡烛,秉持着烛台走进重重纱帘之内。
“太皇太后,该吃药了!”
“咳咳咳,天黑了吗?”
“黑了。”宝珠扶起六娘子,把药端到她的嘴边。
“怎么不掌灯。”六娘子喝完药,用帕子抹了抹嘴道。
宝珠一瞬间沉默了下去,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沉默流淌着,六娘子明白过来了,凄然一笑道,“我瞎了啊!”
“太皇太后,太医一定……”
“宝珠,不用安慰我,我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些年耗得差不多了,何况比起梅苏他们来说,我算是长寿了……”
六娘子觉得累了,闭上眼睛躺回到了褥子上,或许是药效的作用,六娘子开始昏昏欲睡起来,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梦乡。
柳絮飘飞,曲水回廊间,鹅黄色衣衫的佳人独立花影之下。
“六娘,快来,今日有两位贵公子造访清雅斋。”
佳人转过脸来,六娘子发现自己居然又能看见了,那是她自己的脸,稚嫩青涩的脸。
“好嘞,妈妈!”,鹅黄衣衫的佳人微笑着,款步向前。
“不能去,不准去!”
六娘子拼命上前阻拦,可她拉不住她的手,她依然投入了那人的怀抱,他依然抛下了她。
所有的一切始终按照着曾经的剧本,一点点在她眼前上演。
她被王保救了,又被王保卖了。她是共妻,辗转于那么多男人身下,生下那么多不被自己期待的孩子。
六娘子看着年轻的自己一日日沉沦,一日日偏激,像在阴暗潮湿中生长的藤蔓,变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当年花影下的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