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青云路

墨砚诡录 墨砚执守 3156 字 4个月前

“不止是你。是所有可能的人选。凌岳的血脉后裔,是首选,因为血脉最纯,和‘墨钥’的共鸣最强。但还有其他备选。周振的‘新纪元’计划,就是用现代科技,结合血墨秘术,批量制造‘准容器’,从中筛选出最合适的,再进行最终改造。”青姨停下手中的针线,看向凌清墨,“林晚的父亲,当年就是查到了这个计划的雏形,才被灭口。他留下的情报,就藏在林晚体内。但林晚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内容。那情报,只有在她生命受到致命威胁,或者她主动用特定方法‘唤醒’时,才会显现。”

“所以,林晚在周振身边,是为了……”

“为了查清真相,也为了保护那个情报,甚至……为了在关键时刻,毁掉那个计划。”青姨的眼神复杂,“但这条路,太难了。周振疑心很重,狩墨者的祭司时刻盯着。她必须演得足够真,足够投入,甚至……做出一些违背本心的事,才能取信于他们。包括,参与‘新纪元’计划,包括,和你保持距离,甚至……让你怀疑她。”

凌清墨想起那张会面照片,想起那张警告的纸条。原来,那既是表演,也是真实的困境。林晚在走钢丝,下面是无底深渊。

“那她现在……”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一举摧毁‘新纪元’核心,并且将情报安全送出的机会。”青姨重新开始织围巾,“而你,是她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但也是最危险的一环。因为狩墨者和周振,也在等你。等你完全掌控‘墨钥’,或者……等你落入他们手中,成为最完美的容器。”

“所以,她让我来您这里,是希望您帮我掌控‘墨钥’?”

“是,也不是。”青姨摇头,“我帮不了你掌控‘墨钥’。那是守墨人和墨砚两脉合一的路,我走的是另一条岔路。但我能帮你稳定伤势,巩固基础,也能告诉你一些……关于‘墨钥’,关于两脉合一,关于那个‘疤手男人’的,你可能不知道的事。”

“您知道他是谁?”

“知道一部分。”青姨放下毛线针,站起身,走到里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苏砚,然后示意凌清墨跟上,走到诊所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房间很窄,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本厚厚的、线装的古书。

青姨点燃油灯,关上门。昏黄的光,照亮了小小的空间。

“苏砚应该告诉你了,凌岳当年,有个孩子,被狩墨者抓走了。”青姨在椅子上坐下,示意凌清墨坐在对面,“那个孩子,确实在狩墨者手里。但狩墨者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追求纯粹力量的‘祭司派’,有想和现代科技结合的‘革新派’,也有……像‘影狩’那样,脱离组织,自己单干,甚至和狩墨者为敌的‘叛逃派’。”

“那个疤手男人,是‘影狩’的人?”

“不止。”青姨翻开一本古书,找到其中一页,推到凌清墨面前。书页上是手绘的图案,画着一个扭曲的、人形的阴影,阴影胸口,有一个暗红色的、类似眼睛的印记。图案旁边有注解,是古篆,但凌清墨能勉强认出几个字:“墨傀……影寄……心印……”

“这是狩墨者‘祭司派’最高秘术之一的‘影技术’。”青姨指着图案解释,“用血墨和特殊的‘影’类墟兽魂魄,结合活人(通常是血脉特殊,或者意志坚韧的战士),炼制出的半人半墟的怪物。他们没有完整的自我意识,被炼制者的记忆、人格大部分被抹去,只留下战斗本能和对炼制者的绝对忠诚。但他们拥有生前的部分战斗技巧,还能操控‘影’的力量,擅长潜行、暗杀、渗透,是狩墨者最锋利的刀。”

“疤手男人是‘影寄’?”

“是,但又不是。”青姨的眼神变得凝重,“普通的‘影寄’,眼神空洞,行动机械,不会主动思考,更不会有‘讨债’这种复杂的情绪。但那个疤手男人,显然有清晰的自我认知,有明确的目的,甚至……有痛苦和怨恨。这不符合‘影寄’的特征。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炼制他的人,出了意外。比如,炼制过程中,被炼制者的意志反噬,或者……有外力介入,保留了他部分的记忆和人格,甚至,强化了他的某些执念。”青姨合上书,看向凌清墨,“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外力,在三十七年前,只有一个人有动机,也有能力这么做。”

小主,

“凌岳。”凌清墨脱口而出。

“对。”青姨点头,“凌岳当年封印‘眼睛’时,可能感应到了自己孩子被抓,甚至可能通过某种秘法,追踪到了孩子的下落。但他来不及救援,只能退而求其次,在最后的封印时刻,用‘墨钥’的力量,强行在那孩子体内,种下了一道‘守护印记’——不是保护他,是保护他最后一点‘人性’,防止他被完全炼化成没有思想的怪物。同时,那道印记,也可能在漫长岁月中,与他自身残存的、对父亲的怨恨、对自身遭遇的不甘结合,形成了现在这个……既是被狩墨者控制的‘影寄’,又是保留着部分记忆和执念的‘复仇者’的……复杂存在。”

凌清墨感到一阵窒息。如果青姨的猜测是真的,那疤手男人,那个“王先生”,就是凌岳失踪的孩子,她的叔祖(或伯祖)。他承受了三十七年的折磨和改造,记忆残缺,人格扭曲,唯一的执念,是向“欠他”的父亲,和继承了父亲血脉的“后人”,讨债。

这太残酷了。对凌岳残酷,对那个孩子残酷,对她也残酷。

“那焚心契的印记,又是怎么回事?”

“那可能是个意外,也可能是……命中注定。”青姨缓缓道,“奕辰在K-07体内种下焚心契,是想用墨砚师的血契印记,引爆‘眼睛’碎片,同归于尽。但K-07体内的‘眼睛’碎片,和疤手男人体内的‘影寄’核心,很可能同源,甚至来自同一个‘眼睛’。当K-07体内的碎片被引爆,焚心契的力量失去了主要目标,可能会顺着同源联系,转移到最近的、同样有‘眼睛’碎片残留的目标身上——也就是疤手男人。”

“所以,他现在体内,既有凌岳留下的‘守护印记’,又有奕辰留下的‘焚心契’,还有狩墨者炼制的‘影寄’核心?”

“对。这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冲突、制衡,让他既不能完全被狩墨者控制,又无法摆脱‘影寄’的本质,还要时刻承受焚心契的灼烧和‘守护印记’带来的痛苦回忆。”青姨叹了口气,“他来找你,要‘墨钥’,可能不只是为了狩墨者的任务,也可能是因为……‘墨钥’和同源血脉的力量,能帮他压制、甚至化解体内的某些冲突,让他得到暂时的‘安宁’,或者……彻底解脱。”

凌清墨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愤怒?同情?悲哀?似乎都有,又似乎都太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