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瓦娜的声音还在战场上回荡,她转过头,看向后方。
她的翠绿色眼眸穿过层层叠叠的古木枝叶,越过那些正在欢呼的精灵战士们,落在了那个躺在古树卫士树冠上的年轻人身上。
“小林弟弟。”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魔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林的耳中。
“早就准备好了。”
林笑着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语气中带着一种“终于轮到我了”的兴奋。
他从树冠上坐起身来,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两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光芒在他的手中凝聚,逐渐化作了两件物品的形状。
左手边,一把通体金黄、造型古朴的长弓。弓身上雕刻着复杂的神文,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威压。
神遗之器,序列十三——神灭之弓。
右手边,一支金色的箭矢。箭矢的长度与普通箭矢相当,但箭身上流转着与神灭之弓同源的神力波动,箭尖处凝聚着一缕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锋芒。
箭矢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神力自然流动形成的轨迹,如同树叶的脉络,如同河流的分支。
神遗之器,序列十五——诛神箭。
这两件专门为了诛杀神灵而存在的神遗之器,从林的手中飞出,化作两道金色的流光,精准地落入了希尔瓦娜的手中。
希尔瓦娜左手握住神灭之弓,右手捏住诛神箭。
在触碰到这两件神遗之器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神圣的力量从掌心涌入她的体内。
那力量与她的自然之力和生命之力截然不同,更加霸道、更加纯粹,带着一种“凡有违逆者,皆可诛之”的决绝。
神灭之弓与诛神箭,是上古时代某位无名神灵留下的遗产。
据说在远古时期的弑神者曾用它们射杀过不止一位邪神,将它们的力量浸染得充满了对神灵的杀意。
此刻,这两件武器在希尔瓦娜的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兴奋地期待着又一次弑神的盛宴。
“神灭之弓!诛神箭!”
枯萎母树看见希尔瓦娜手中的两件神遗之器,一股恐惧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祂那截残破的枝干剧烈地颤抖着,暗黄色的光芒在枝干的表面疯狂地闪烁,仿佛在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进行反抗。
祂认识这两件武器。
在漫长的岁月中,枯萎母树曾多次目睹其他邪神陨落在它们之下。
那些邪神有的比祂更加强大,有的比祂更加古老,但在神灭之弓和诛神箭面前,它们都如同凡物一般脆弱。
这两件武器,是专门为了弑神而制造的,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神灵的巨大威胁。
而现在,这两件武器,正握在一个刚刚突破起源级、掌握了自然与生命双法则的精灵女王手中。
不仅如此,就在此时,精灵之森中,一股庞大的神力冲天而起。
那股神力的源头,是精灵之森最深处的亚德神树。
那棵由生命女神和自然女神共同创造的神物,在此刻终于被希尔瓦娜引动了它的力量。
一道粗壮的、翠绿与浅金交织的光柱从亚德神树的树冠中喷涌而出,直入云霄,然后在空中拐了一个弯,如同一条巨龙,朝着希尔瓦娜的方向奔腾而来。
属于自然与生命两位女神的神力不断涌入希尔瓦娜的体内。
那股神力浩瀚无边,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测。
它涌入希尔瓦娜的身体,填充着她刚刚突破后还有些空虚的经脉,强化着她已经凝聚成能量体的躯体,点燃着她体内的每一丝魔力。
希尔瓦娜抬起左手,将神灭之弓横在身前。
亚德神树的神力从她的掌心涌入弓身,将那些原本暗淡的神文一个接一个地点亮。
弓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从暗金色变成了璀璨的金色,从金色变成了炽热的白色。弓弦在神力的灌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欢呼,仿佛在歌唱。
她抬起右手,将诛神箭搭在弓弦上。
亚德神树的神力同样涌入箭身,将箭身上的纹路点亮。诛神箭的箭尖处,那缕原本只是微微闪烁的锋芒,此刻变得如同实质般凝实,散发着足以洞穿一切的锐利气息。
两把神遗之器的力量,在亚德神树神力的灌注下,已经达到了足以真正弑杀神灵的程度。不是“威胁”到神灵,也不是“伤害”到神灵,而是——弑杀。
枯萎母树彻底害怕了。
祂那截枝干上的暗黄色光芒开始变得暗淡,不是因为力量耗尽,而是因为恐惧。
祂能感觉到,希尔瓦娜手中那支箭矢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祂这截枝干能够承受的极限。
更重要的是,祂现在被世界之壁排斥,寸步难行,根本不可能躲开这一箭。
而且此时,祂的这截枝干可是连着祂在虚空中的本体!
邪神降下部分本体时,那部分本体与虚空中的本体之间依旧保持着深层的链接。
那截枝干是枯萎母树本体的一部分,它与本体共享着同一个本源、同一个核心。
小主,
如果这一箭射穿这截枝干,箭矢上的神力将沿着那条本源的连接,穿越世界之壁,直接射入祂在虚空中的本体!
而现在,祂刚刚强行突破世界之壁,深受重伤——那些在世界之壁的撕裂下留下的伤痕,那些因为强行降下本体而消耗的本源,都让祂的实力大打折扣。
如果再挨上这一箭——
那么祂的本体,将受到不可痊愈的致命伤,甚至就此殒落!
“不!快住手!”
枯萎母树惊恐地喊道。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的、含混不清的低语,而是一种尖锐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愤怒和不甘,在战场上回荡,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你不能这样做!精灵族!你知道弑神的后果吗!我死了,我所掌握的法则将彻底失控!你会——”
希尔瓦娜充耳不闻。
她的翠绿色眼眸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动。
她的手指稳稳地扣在弓弦上,没有一丝颤抖。她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仿佛只是在练习射箭,而不是在瞄准一位邪神。
她将诛神箭搭在神灭之弓上,弓弦拉满。
下一瞬,一股强横无比的神力从两件神遗之器中涌现。
那股力量不同于希尔瓦娜的自然之力,不同于亚德神树的生命之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力量。
它从神灭之弓的弓身和诛神箭的箭尖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光柱的亮度超过了太阳辉光凝聚的小太阳,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中蕴含的神力波动,让在场所有的精灵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战栗——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对“毁灭”本身的敬畏。
那股力量,让在世界之外的枯萎母树本体,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在虚空中,那棵巨大的、漆黑的枯木猛地一颤。
祂那无数条枝干同时缩紧,如同一个人在恐惧中蜷缩身体。祂能感觉到,那道金色的光柱正在锁定祂的位置,那支金色的箭矢正在瞄准祂的本源核心。
祂想要逃,但无处可逃。
虚空无边无际,没有任何遮蔽,没有任何退路。
祂想要反抗,但祂的枝干已经被希尔瓦娜的第一箭重创,祂的本源正在被自然与生命法则侵蚀,根本无法凝聚足够的力量。
祂只能等待。
等待那一箭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