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何啊?
田丰也不明所以,跟着眨了眨眼睛。
他莫说不知道为何要让工人登记户籍了,就连为何要让主家登记户籍都不清楚,这一条是王弋强行加上去的,根本没向他解释过。
“殿下,臣担忧工坊日后会成为汉末豪族手中的土地,若豪族借此收拢隐户恐怕会形成一大祸患。”
“原来如此,那就这么办吧。”王弋点头,继续观看不再多言。
不过他的心却在猛烈地跳动,生怕有人忽然站出来反对,万幸的是似乎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妥,顿时让他心情大好。
接下来的商律开始涉及工坊,群臣们对每一条都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他们倒也不全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是很多东西因为条件有限真的很难推行,即便刑部做了大量的调查,终究无法深入各行各业,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只能作罢。
只有刘巴冷眼旁观着一切,眼见着王弋的神色从镇定变得紧张慢慢化作淡然,心中五味杂陈。
他恐怕是除了王弋以外唯一一个知晓王弋计策全貌的人了,尽管他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做为未来的执行者,王弋将计划告诉了他。
这次大朝从头至尾都是一场表演,从重处罚礼部的官员不是因为贪赃枉法,而是进一步削弱士族在朝堂中的影响力,那些人死不死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事没人站出来替他们求情。
当互为姻亲的士族都漠视了对方生死的时候,不信任的裂痕就已经形成了,王弋撕下了士族之间所有的伪装,直接让利益成为了唯一的纽带。
利益做成的纽带是最牢固的,也是最脆弱的,以至于王弋开始拆散江南士族与本地士族的联盟时没人察觉到有问题。
江南士族掌控御史台,本地士族掌控礼部,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可是等江南士族进入礼部之后,绝对不可能和本地士族相互扶持,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在郑泽和马日磾身上。
郑泽彻底倒向了王弋,又与江南士族有死仇,他在礼部所有的人脉都不会对江南士族有好颜色,江南士族想要站稳脚跟只能将目光投向科举,可惜马日磾并不缺人,江南士族在礼部只有被孤立一条路可以走。
小主,
等到王弋拿出商律的时候人类内心最贪婪的丑态彻底暴露了出来,牢固的联盟在更大的利益面前瞬间土崩瓦解,以至于根本没有察觉王弋砍向他们根基的那一刀。
家主的户籍?工人的户籍?人其实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其实是户籍。
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工坊上,却忘了如今赵国最主要的国策可不是工坊,而是农税新政。
在推行新政的同时,一套完善的户籍体制将伴随着新政诞生,这甚至不需要户部主动去做,那些渴望田地的百姓会自发填写好户籍。
等到工坊的户籍登记完成之后,所有拥有户籍的人都是百姓,没有户籍的就成为了可以肆意剥削的私工。
《商律》保护百姓,私工又是官府不承认的人,让百姓和私工在一起上工,士族的名声能好就有鬼了。
名望是士族最厚重的保护壳,失了名望,士族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要是只用私工更惨,被有心人发现按上个谋反的罪名都是轻的。
庇护百姓的人从士族变成了朝廷,士族虽然还是家大业大的士族,但根基已经没了,除非君主荒淫无道惹得民怨沸腾,日后再也不会出现士族登高一呼便有良家子舍命相随的情况了。
等到科举与学官彻底架设好之后,或许士族能够拿出来炫耀的就只剩下银钱了。
刘巴看着争辩得面红耳赤的官员们,不知道是该恭喜他们,还是应该恭喜王弋。
没来由的,他忽然想起王弋总是让他拨钱修路,哪怕有些地方偏僻到他觉得那就是纯粹的浪费。
信息的不对等啊……
这一局终究是让王弋赢下了。
他不知道王弋日后还会不会赢,但是等新政推行之后,王弋将掌控对朝堂官员任命的绝对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