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吴王世子添爪牙,状元将计欲反噬

醉仙楼,二楼雅间。

窗外暮色渐深,秦淮河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将河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雅间内烛火摇曳,映着墙上那幅山水画,画中的溪流仿佛在光影中流动。

吴王世子朱文坤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杯中酒液琥珀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冠,通身的气派。

可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自从那日在秦淮河码头上被陈洛当众折了面子,他便一直耿耿于怀。

每每回想起那日情景,陈洛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和洛云霏站在他身边时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恨意满满。

“世子,人来了。” 徐灵渭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人。

朱文坤抬起头,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睛微微一亮。

那两人一男一女,都穿着青灰色的道袍,腰间系着墨色丝绦,脚蹬云履,打扮朴素,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

男子三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几分冷峻,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知是内家高手。

女子也是三十左右,身形窈窕,面容清秀,眉宇间有一股英气,与男子并肩而立,神色间带着几分矜持。

朱文坤放下白玉杯,坐直了身子。

徐灵渭连忙介绍:“世子,这两位是钟山紫金观的高徒——这位是周权周师兄,这位是陆婉儿陆师姐。二人皆是紫金观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三十出头便已是四品镇守。”

朱文坤心中一震。

紫金观——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钟山南麓,紫金山主峰之上,历史悠久,半隐世宗门。

洪武初年,太祖为供奉开国功臣英灵,敕封紫金观为皇室道观,让其一边研究完善皇家武学典籍,一边负责培养皇室护卫、大内高手。

紫金观地位超然,武德司不少高手都曾在此观进修过,观内弟子皆是武学天才,等闲人根本请不动。

他原以为徐灵渭找来的不过是些江湖散修,没想到竟是紫金观的弟子。

他看了徐灵渭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这个徐灵渭,倒是有些门道。

徐灵渭在京师并没有太深的人脉,他认识的高品级武者大都是杭州那边西湖剑盟里的好手。

西湖剑盟虽在江南一带颇有势力,可在京师却使不上力。

徐灵渭本打算写信给叔公徐鸿镇,让徐鸿镇派两名四品孤山卫来京师为他所用,可孤山卫是西湖剑盟的核心武力,轻易不能离开杭州。

正为难之际,前几日他与谢庭文相聚,不经意间提起要找几名武功高手的事。

谢庭文听了,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小事一桩。我们谢家子弟有人在钟山紫金观习武修炼,可以帮你引荐几位四品的师兄师姐。”

徐灵渭大喜过望。

谢家是绍兴望族,与紫金观有些渊源,族中子弟也有在观中修行者。

有谢庭文引荐,紫金观的弟子便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于是,在谢庭文的介绍下,他结识了周权和陆婉儿。

“周师兄,陆师姐,快请坐。”朱文坤站起身来,拱手笑道,态度比往日客气了许多。

周权微微拱手,面无表情地在客位坐下。

陆婉儿跟在后面,在他身旁落座,目光在雅间里扫了一圈,又收回来,面色如常。

两人坐姿端正,腰板挺直,与这醉仙楼的奢靡格格不入,像两柄出鞘的剑,静静地立在角落里。

徐灵渭在朱文坤对面坐下,笑道:“世子,周师兄和陆师姐在紫金观修行二十年,一身武功出神入化。”

“尤其是周师兄的剑法,号称紫金观年轻一辈第一人;陆师姐的内功心法,更是深得紫金观真传。有他们二位相助,对付那个陈洛,绰绰有余。”

朱文坤连连点头,端起酒杯,朝周权和陆婉儿举了举:“周师兄,陆师姐,今日能请到二位,是本世子的荣幸。这杯酒,我敬二位。”

周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面色依旧平淡。

陆婉儿也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算是回应。

两人的态度不冷不热,既没有巴结,也没有抗拒,像是来赴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约。

朱文坤放下酒杯,看着周权,正色道:“周师兄,那陈洛的事,灵渭跟你们说了吧?”

周权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徐公子说过了。一个五品武者,新科状元,翰林院修撰。”

朱文坤道:“正是。此人武功不弱,上次本世子的四个护卫被他三拳两脚就打趴下了。本世子咽不下这口气,想请二位出手,给他点教训。”

周权沉吟片刻,问道:“世子想如何对付他?紫金观有紫金观的规矩,不能杀人。”

朱文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杀人。废了他的武功,打断他的手脚。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周权眉头微皱,与陆婉儿对视一眼,缓缓道:“世子,废人武功、断人手脚,这便不是普通的教训了,是结下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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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好歹是朝廷命官,新科状元,在翰林院任职。若是出了这种事,朝廷必然追查。到时候,不好善后。”

朱文坤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若是只教训他一顿,不痛不痒,难消本世子心头之恨。”

“他在码头上当众折了本世子的面子,还跟洛云霏眉来眼去,本世子若是轻轻放过,日后在京师还怎么抬得起头?”

陆婉儿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世子若是一定要废掉他,也不是不行。”

朱文坤眼睛一亮:“陆师姐有办法?”

陆婉儿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看着朱文坤,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得加钱。”

朱文坤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加钱?好说!只要能达到本世子的目的,钱不是问题。陆师姐开个价。”

陆婉儿伸出五根手指:“一万两。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