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权和陆婉儿越打越心惊。
不是打不过,是这个人太难缠了。
他一味地缠斗、闪避、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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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什么?
两人心中同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山路的拐角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脚步声、说话声、马嘶声,由远及近。
一队人马从山道拐弯处走了出来,约莫有十几人,有书生打扮的文人,有穿着体面的商贾,还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妇人。
他们是被陈洛的喊叫声吸引来的。
看见眼前的景象——破碎的马车,满地的鲜血,散落的碎肉,两个蒙面人正在围攻一个年轻书生——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几个妇人尖叫起来,捂住孩子的眼睛;
商贾们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几个书生吓得腿都软了,扶着路边的树才没有摔倒。
“快!快报官!”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去衙门报案!这里有人杀人了!”
“去五城兵马司!去武德司!快去!”
几个年轻人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向来路奔去。
周权和陆婉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陈洛的圈套。
他刚才那些大喊大叫,不是为了激怒他们,是为了引人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有两个蒙面劫匪,杀了新科进士徐灵渭,正在围攻翰林修撰陈洛。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他们就算现在杀了陈洛,也洗不清自己身上的罪名。
“走!”周权低喝一声,虚晃一剑,转身便走。
陆婉儿不甘地看了陈洛一眼,咬咬牙,跟着周权向山林中掠去。
两人的身影在树林中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洛没有追。
他站在路中央,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被吸引来的路人,脸上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
“徐兄……徐兄他……被那两个劫匪给……”
他的声音哽咽,眼眶泛红,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会倒下,“我与徐兄同车而行,路遇劫匪……徐兄他……他为了保护我……被……”
他说不下去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沾满鲜血的青衫上。
几个书生连忙上前扶住他,七嘴八舌地安慰:
“陈兄节哀!”
“陈兄莫要过于悲痛,徐兄在天之灵也不愿见你这样。”
“我们已经报官了,官府一定会抓住那两个匪徒,为徐兄讨回公道!”
陈洛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心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徐灵渭死了,死在自己的算计之中,死在周权和陆婉儿手中。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人不是他杀的,他只是“受害者”。
所有人都看见,两个蒙面劫匪杀了徐灵渭,还想要杀他。
他只是侥幸逃过一劫。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心中默默地说了一句——徐灵渭,你我之间的账,清了。
龙江驿,金陵城外最重要的水驿。
驿馆坐落在长江南岸,占地广阔,驿舍、马厩、船坞一应俱全。
驿站前是宽阔的驿道,直通仪凤门;
驿站后是滚滚长江,江面上停着几艘官船,桅杆上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此时正值清晨,江面上雾气未散,驿道两旁的芦苇荡在微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北沅使团在此住了一夜,今日便要验关入城。
驿馆内,虎都铁木儿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雾蒙蒙的江面,眉头微皱。
从北方草原到明朝京师,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到了最后一程。
今日验关之后,沿着江边道路入仪凤门,住进四方馆,明日参加大朝会,递交国书,他的任务便完成了。
可他心中并不平静——昨夜圣女没有占卜,他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可转念一想,已经到了京师脚下,龙江驿有官兵把守,入城沿途也有五城兵马司护送,还能出什么事?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不安,转身去安排入城事宜。
驿馆另一侧的院落中,火里亦都罕坐在窗前,望着江面上渐渐散去的晨雾,手指轻轻抚着腰间的小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