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朝堂震怒查重案,世子怀恨蓄新谋

京师重地,天子脚下,外国使团竟然遇袭,这无疑是对明朝国威的极大挑衅。

消息传回朝中,已是午后。

建文帝正在文华殿与几位大臣议事,闻报后勃然大怒,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溅了一桌。

“严查此案,擒拿贼寇,以正国法!”

建文帝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朕登基以来,待藩王以仁,待臣民以宽,待四夷以礼。今日竟有贼寇在京师脚下袭击外国使团,杀伤官兵,劫掠贡品,这是要打朕的脸!”

殿中大臣齐齐跪倒,不敢抬头。

祁泰跪在最前面,沉声道:“陛下息怒。臣已令武德司、应天府、刑部联合侦办,限期破案,必擒贼寇,以正国法。”

建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朕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人,查出来,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又道,“使团那边,安排好了吗?”

祁泰道:“陛下放心。臣已将幸存者接入会同馆,派太医医治伤者,加倍供应饮食,以示朝廷关怀。两位萨满圣女虽然受了伤,但并无性命之忧,正在会同馆养伤。”

建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铜漏滴水的细微声响。

大臣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这次的事,不是小事。

外国使团在京师脚下遇袭,这是打朝廷的脸,打皇帝的脸。

查不出来,朝廷威严扫地;查出来,背后的人怕是不简单。

会同馆内,气氛凝重。

火里亦都罕靠在榻上,手臂上缠着绷带,脸色依旧苍白。

阿拜亦都罕躺在对面的榻上,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太医刚刚离开,说是“伤及肺腑,需静养数月”。

数月?她们哪里等得了数月?

火里亦都罕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目光幽深。

她心中翻涌着愤怒与不甘。

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一路上的袭击、埋伏、厮杀,她都挺过来了。

可到了京师脚下,却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贡品没了,正副使死了,随从死伤大半。

她与阿拜重伤,连站都站不稳。

这一趟出使,已经失败了。

“阿拜。”她轻声唤道。

阿拜亦都罕睁开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片刻,火里亦都罕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明朝没有善意。我们不该来的。”

阿拜亦都罕沉默片刻,轻声道:“鬼力赤大人还在等我们的消息。”

火里亦都罕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苦涩:“消息?我们还有什么消息可以给他?贡品被劫,正副使被杀,我们自己都差点死在路上。这就是我们要带回去的消息?告诉他,明朝对我们没有善意,让他另做准备?”

阿拜亦都罕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火里亦都罕继续道:“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等伤好一些,便启程回去。告诉鬼力赤大人,明朝不可信,必须另做准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还有,今日那些黑衣人,不管是谁,此仇必报。”

阿拜亦都罕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暮色渐深。

会同馆的院子里,兵丁巡逻的脚步声响个不停。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远。

火里亦都罕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抚着腰间的小鼓,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之辱,来日必当加倍奉还。

文渊阁内,烛火摇曳。

黄子城坐在书案后,手中捧着一份奏章,眉头紧锁。

祁泰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武德司送来的密报,面色凝重。

方效孺坐在一旁,端着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你们怎么看?”黄子城放下奏章,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祁泰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这次袭击,不是普通的匪徒所为。匪徒求财,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在京师脚下动手。敢在天子脚下动外国使团,背后的人,不简单。”

方效孺放下茶盏,缓缓道:“祁大人的意思是,这是藩王所为?”

祁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藩王中,有这胆子、有这实力、有这动机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