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的车队在官道上缓缓前行。
朱榑坐在马车中,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微皱。
今日他临时改了道,没有走原定的路线,而是绕了一条更偏僻的路。
不是因为他察觉了什么,而是他向来多疑,从不按常理出牌。
在青州这些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出行从不走同一条路,住宿从不住同一个地方。
这个习惯,救过他很多次。
此刻,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习惯也救了他这一次。
卸石棚寨以东三十里,一片密林之中。
赵清漪伏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目光死死地盯着远处的官道。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官道上人来人往,有商队,有行人,有官兵,可始终没有齐王车队的影子。
她的腿已经麻了,蚊虫叮咬得她浑身发痒,可她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董彦杲伏在她身旁的灌木丛中,浑身泥土,脸上涂着草汁,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五百精锐天兵营的弟兄们分散在密林中,刀出鞘,弓上弦,只等齐王车队出现,便发起雷霆一击。
可齐王车队始终没有出现。
日头偏西,林中的光线暗了下来。
董彦杲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道:“圣女,齐王会不会不来了?”
赵清漪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依旧盯着官道,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
她也开始怀疑了——齐王今日应该从这里经过,这是从青州到京师最便捷的一条路。
他为什么要绕路?
除非他得到了消息,知道这里有人埋伏。
可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这时,一个探子从林中小跑而来,单膝跪地,低声道:“圣女,齐王改道了。”
赵清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沉默片刻,问道:“改走哪条路了?”
探子道:“从青州西门出城,绕道临淄,走南线。”
董彦杲骂了一声,从灌木丛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道:“圣女,天兵营五百人,人多眼杂,不好大张旗鼓地迁移。齐王既然改道了,咱们是不是……撤了?”
赵清漪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来,从树枝上轻轻跃下,落地无声。
她站在密林中,目光幽深,心中念头急转。
齐王改道,是巧合,还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若是巧合,那还好说;若是有人走漏了消息,那闻香教内部,便有了内鬼。
她摇了摇头,压下这个念头,对董彦杲道:“撤?不撤。”
董彦杲一怔:“圣女,齐王已经改道了,咱们还等什么?”
赵清漪看着他,目光冷冽:“他不来,我们去找他。天兵营人多,不便大张旗鼓地迁移。你和我一起带五十名近卫去追,余下人留下做接应。”
董彦杲还想再说什么,见赵清漪目光坚定,便不再多言,抱拳道:“末将遵命。”
赵清漪转过身,朝林中一挥手。
五十名近卫从密林中无声地走出来,个个身手矫健,气息深沉,大都是五品、六品的高手。
他们跟在赵清漪身后,如一群幽灵,消失在暮色中。
暮色渐深,官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赵清漪和董彦杲带着五十名近卫,沿着南线官道策马疾驰。
夜风吹过,她的黑衣在月光下飘动,像一朵乌云。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齐王,杀了他。
不是为了闻香教,是为了她自己。
她需要齐王的人头来提升自己的威望,来压过王森,来掌控闻香教,来完成复国大业。
齐王必须死。
终于,在二更时分,他们追上了齐王的车队。
官道上,灯火通明。
齐王的车队有百余人,前后簇拥,戒备森严。
前方是钦差护卫,五十人,都是武德司的高手,个个身手不凡;
后方是齐王府护卫,三十人,也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中间是齐王的车驾,四周还有几十名仆从和幕僚。
赵清漪勒住马,目光扫过整个车队,心中暗暗估算。
她这边只有五十人,虽然个个都是五品、六品的高手,可对方也有八十名护卫,而且其中五十人是武德司的高手,不好对付。
可她不能退,退了,便前功尽弃。
“杀。”她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感情。
五十名近卫如离弦之箭,冲向齐王车队。
赵清漪一马当先,黑衣在月光下如鬼魅般飘忽。
她的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人捉摸不定——《香影遁形》。
这是闻香教的秘传轻功,催动内力转化为“遁形香”,制造烟雾,身形如烟飘忽,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齐王车队的护卫们大惊,纷纷拔刀迎战。
可赵清漪的五十名近卫都是五品、六品的高手,而齐王这边的护卫,除了武德司的五十人,其余都是七品、八品,根本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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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间,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片刻,齐王府的三十名护卫便倒下大半,钦差护卫也被冲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