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县招待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吞吐着各怀心事的人群。白日里狩猎大赛的喧嚣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宁静。
红旗公社和林场队的房间,灯火通明,气氛却与外表的“颓丧”截然不同。
张学峰将那个小小的竹筒放在炕桌上,李卫东、周建军、陈石头围坐一旁,眼神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跃跃欲试的战意。林业和林雪也在场,他们的两名队员则在门外走廊看似闲聊,实则警惕地留意着动静。
“证据确凿,赵虎那王八蛋跑不了!”陈石头拳头攥得咯咯响,“咱们现在就去组委会告发他!取消他的狗屁成绩!”
周建军相对冷静:“光有这个竹筒,赵虎完全可以抵赖,说是我们栽赃。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或者人证。”
李卫东看向张学峰:“队长,你之前说引蛇出洞,具体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学峰身上。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竹筒,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在灯光下幽深如潭。
“赵虎现在志得意满,以为我们被吓破了胆,拿他没办法。”张学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但他做贼心虚,尤其是看到我们和林场队在一起,他心里肯定不踏实。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确认我们到底知不知道是他搞的鬼,以及……我们手里有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东西。”
林业点头表示赞同:“没错,他那种人,嚣张跋扈,但也多疑。我们白天表现得越忍气吞声,他晚上越会胡思乱想,甚至会主动来试探。”
“所以,我们要给他一个‘确认’的机会。”张学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也要给他一个……自投罗网的理由。”
他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众人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妙啊!”林业抚掌低赞,“就这么办!让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计划商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夜色渐深,招待所大部分房间的灯光相继熄灭,只有走廊里几盏昏暗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喧嚣了一天的建筑,终于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静。
然而,在城关镇代表队所在的房间内,却并非如此。
赵虎毫无睡意,白天胜利的兴奋感过去后,一种隐隐的不安开始在他心底滋生。他灌了几口劣质白酒,脸上带着酒意,却驱不散那点烦躁。
“胡叔,你说……张学峰那帮人,真就那么怂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赵虎皱着眉,问坐在对面默默抽烟的胡教练。
胡教练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烟雾中有些模糊:“按理说,遭遇黑熊袭击,死里逃生,有点怨气正常。他们一点不提,反而有点反常。而且,他们和林场的人混在一起……林业那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妈的!”赵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老子就是觉得不对劲!那竹筒……会不会被他们捡去了?”
“有可能。”胡教练沉吟道,“如果他们捡到了竹筒,又猜到了是我们做的,却隐而不发……那他们肯定在憋着坏水!”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赵虎心中的焦虑。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不行!不能这么等着!得去探探他们的底!”
“你怎么探?”胡教练抬头看他。
“我……”赵虎一时语塞,他总不能直接跑去问“你们捡没捡到我的竹筒”吧?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