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兴安岭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背阴处还残留着顽固的冰凌,但向阳坡的泥土已经变得松软,空气中弥漫着万物复苏的潮湿气息。
红旗林场边缘,那片被划拨给“兴安参业合作社”的五十亩疏林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喧嚣。
张学峰穿着旧棉袄,裤腿扎进高帮胶鞋里,站在地头的一块高坡上,如同指挥作战的将军。他面前,是孙福贵、李卫东、周建军、陈石头这四个狩猎队的老兄弟,以及刘小军带领的十几个从林场职工家属中招募来的临时工。男人们拿着斧头、锯子、镐头,女人们则准备着清理出来的灌木杂草。
“都听好了!”张学峰声音洪亮,压过了料峭的春风,“咱们脚下这块地,往后就是咱们的聚宝盆!但现在,它还是一片荒地!要想让它生金吐银,就得靠咱们这双手,把它拾掇出来!”
他手臂一挥,指向那片杂木丛生、荆棘遍布的土地:“第一步,清场!所有杂树、灌木、荆棘,一律砍倒,清理干净!注意,遇到老柞树、椴树,标记出来,尽量保留,以后能给参苗遮阴!”
“富贵,你带一队人从东头往西清!建军,你带一队从西头往东清!卫东、石头,你们机动,哪边吃力支援哪边!小军,你带女同志,把砍下来的东西归拢到地边,能当柴火的留着,没用的集中烧掉!”
“行动!”
一声令下,众人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了那片沉睡的土地。
霎时间,斧劈锯拉之声、号子声、呼喊声、灌木倒伏的哗啦声,响成一片,打破了山林早春的寂静。
这绝非易事。多年的荒芜,让这片土地上长满了碗口粗的杂树和密密麻麻、带着尖刺的荆棘。男人们挥动斧头,虎口被震得发麻;挥舞镐头,刨开板结的土块,清理盘根错节的草根。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棉袄,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陈石头力气最大,抡起开山斧,如同人形猛兽,碗口粗的杂树几斧头就能放倒,但他性子急,手上被荆棘划了好几道血口子也浑不在意。
李卫东则细致许多,他负责标记那些需要保留的树种,动作精准,尽量避免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