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了大概有半小时左右吧,一个海浪劈头盖脸砸下来时,我听见左臂的纸纤维发出了丝绸撕裂的脆响,再看时手掌已被海浪卷走只剩下半截手臂和肩膀上的一个口子。
“不能松手……” 我咬着渗出水珠的纸嘴唇,咸腥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
左臂没法再使力,“撕拉”的声音再次从右手臂处传来,就一个右手握着船桨根本无法滑动,就连握着船桨不让它被海浪冲走都十分勉强。
要不了多久不是船桨脱手被海浪卷走,就是右手臂整个被撕裂连同船桨一块被卷走。
“我还有…”看了看空荡荡的船舱,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花花的身体,当即不再犹豫,用右手固定好船桨的瞬间,将胸膛压向了船桨的末端:
“我还有我的身体!”
咔嚓—
破碎的纸纤维簌簌掉落,在水面上漂浮成一片惨白。我弓着腰调整姿势,后背的破洞随着我身体扭动不断扩大,边缘翻卷的纸皮像被啃食的书页。
我扭动了一下身体调整了一下受力点,随后扭动起了腰和右手一块朝着灯塔指引的方向划了过去。
因为是以胸口为支点,能带动的力量更大,这次的行进速度相比之前用双手滑动要快上不少。
“就快到了!”
又划了大概二十分钟,划过了水流最湍急的区域,距离灯塔还有大概三分之二的距离,我暗暗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尽管胸口的破洞随着船桨的晃动正在逐渐扩大,小船也因海浪的拍打出现了裂缝,尽管没漏水但表明已残破不堪了,不比我这具身体好多少。
但我知道,我距离妈妈又更近了一步,还有那座灯塔能为我指引方向,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就差一点了!”
又滑过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航程,我已经能看清整座小岛的全貌了——
除了有几棵光秃秃的大树,和灯塔下的一片枯黄的草地外,其他地方都是沙地。而此刻的海浪已然蔓延到了草地上,并且还有上升的趋势。
不过,这段相比之前的要轻松很多,我花了大概六七分钟,就滑完了。
除了胸口的洞破得更大了外,我右手臂的裂痕也越来越大了,再有一个大浪头扑过来,估计我整个手臂都会因此而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