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得记牢:咱们干的这些事,本就见不得光。
倘若你此刻心软一回,念着点旧情,结果把大伙儿全拖进泥里——到头来,你自己也别想囫囵着出来!”
“收起你那套泛滥的仁义!别把谁都当兄弟。今日对你俯首帖耳的人,明日就能朝你后心捅刀子!”
朱雄英这话,字字带刺,直扎肺腑。
众人听着,只觉他冷硬得不留一丝余地。
他却压根不在意旁人怎么想。
在他眼里,万事皆有两面。
既然有人巴不得把丑话全掀到台面上,
那他又何必费力装出一副宽厚模样,硬撑那份虚伪的体面?
......
翌日。
朱元璋寝宫外,一排藩王齐刷刷跪在青砖地上。
人人伏在朱元璋榻前,目光落在他枯瘦的脸上。
眼泪无声淌下。
谁也没料到,竟会是今天这般光景。
那个一辈子横刀立马的老父亲,如今蜷在床褥里,气息微弱。
心头五味杂陈,恨不能以身代之。
更没人想到,朱元璋那副铁打的身子骨,竟一朝失守,病成这样。
这简直是要了他们的命。
朱雄英转向朱棣,开门见山:
“四叔,皇爷已到了这步田地,咱们之间那些争斗,该停了。
不该再有半点龃龉。
皇爷爷最不愿见的,就是我们手足相煎。
依我看,眼下只有一件事要紧——守好皇爷爷身边。
任何人,胆敢在这节骨眼上动歪心思、出纰漏,只要让我撞见,绝不会给他留半分颜面!”
这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明着是劝,实则是压。
朱棣听得明白:这是在警告他,别耍花样。
否则,亲侄子也能翻脸无情。
朱雄英从不犹豫。
他只认一条:此时添乱者,即为敌。
对敌人,他向来不讲客气。
朱棣岂会听不懂?
但他只是垂眸,不接话。
他倒想看看,这个大侄子,还能端出什么新招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