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老天爷!这是活的还是铁打的?”
“四百根一起纺?俺家婆娘一天才纺三根,这东西半个时辰顶她三年!”
“完了完了,我家那几架老纺车,怕是要连夜埋后院喽!”
有人拍腿叫绝,有人脸色发白,还有人眯着眼,反复数那纺锤数,嘴里喃喃:“这要是买回去……一天能出多少布?够不够养活一大家子?”
纺纱机落定,织布机紧随其后。梭子穿行如电,经线纬线自动交织,布匹一寸寸从机头滑出,平整光洁,毫无纰漏。以往十人忙活三天的活计,如今两个小伙计守着机器,一个时辰便妥了。
人群中已有精明人悄悄拽住管事的袖角,压着嗓子问:“大人,这机子……卖不卖?多少钱?咱们凑钱买!”
朱雄英站在远处槐树荫下,望着沸腾的人海,没说话,只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
“应天府,到底还是藏了些明白人。”他淡淡道。
江才立刻躬身应声:“主子爷圣明。”
“传话下去,这几日展出所产的布,全部分给沿河百姓,一文不取,一尺不扣。”
他要的,从来不是叫人仰望——而是让人伸手去够,去试,去抢着要。只有当布匹真落到手里,当孩子穿上新衣,当老人摸着细密布纹露出笑,人们才会真正相信:这铁家伙,不是妖怪,是饭碗,是活路,是往后日子的指望。
“圣上仁德啊!”
“陛下万福!苍生有幸!”
“谢主隆恩——!”
消息像长了翅膀,傍晚前便飞遍全城。次日辰时未到,河边已是人山人海,比头日翻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