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没应声。
朱雄英原以为这位燕王只惦记北边草原与山河,没料到他对大洋彼岸也上了心。
“开疆扩土,我怎会不动心?”朱棣声音低沉,“但我得知道……值不值得动这个心。”
“外头的风声,您不该都听到了?”
朱棣直视着他:“我要听您亲口讲。”
“那些传言,虚多实少。朝堂上递出来的消息,真真假假,我不信。大明……真需要那些地方?”
朱雄英点头:“要。”
干脆,利落,不绕弯。
接着,他将自己所见的将来一一铺开:铁轨纵横如脉,蒸汽轰鸣似雷,煤烟升腾处工厂林立,铁甲巨舰劈浪而行,新洲粮仓满仓、银矿成山、棉田千里……
朱棣久久未语。
片刻后,他开口:“先让我看看你说的蒸汽机。”
“不先瞧瞧工厂?”朱雄英笑问。
“路上已看过。”朱棣淡声道,“蜂窝煤、煤炉、铁轨、炼铁坊……样样都扎得实。”
朱雄英略一怔。他原想朱棣在北平闲养多年,早该疏于政务,却不料对方一路行来,竟把沿途新设诸务全看进了眼里。
朱棣见他神色微变,冷哼一声:“别这么看着我。你以为我是谁?”
当年他也曾彻夜批阅边情奏报,也曾盯着户部账册核对屯田实数,也曾为一道水利疏浚图反复推演三个月。皇位虽失,责任未卸。
朱雄英不再多言,转身引路,带朱棣直入工匠院。
眼前几台小样蒸汽机正嘶嘶喷气,活塞上下,连着铜轴、齿轮与小木轮,转得不疾不徐。
朱棣皱眉:“就这玩意儿,真能拖动你说的那些东西?”
“何止能拖?”朱雄英一笑,“十几万石的铁甲舰,它也能推着走。”
朱棣袖袍一甩:“当我是孩童哄骗?”
“铁打的船,还能浮在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