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空了。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一个年轻士兵。他怀里抱着一捆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一松，箭矢哗啦啦地散了一地。旁边一个老兵想弯腰帮他捡，膝盖弯到一半却停住了——老兵的嘴唇在抖，他想说“这位大人肯定在开玩笑”，可当他看到藤丸立香那平静到近乎残酷的侧脸时，那句话就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会这样……”

“骗人的吧……那位御主大人之前不是一直说有办法的吗……”

“连神明大人都打不过吗？连那位金色的王也……”

议论声像水一样从城墙两端蔓延开来。起初是窃窃私语，然后变成交头接耳，再然后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惊呼。有人扔下了武器，有人靠着墙垛缓缓蹲了下去。一个年轻的女祭司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伊什塔尔的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看着藤丸立香的后脑勺，看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背影——她忽然想起了不久前他对她说的那些话，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会这么突兀了。

伊什塔尔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正在涌上来的液体逼了回去。她走上前两步，抓住藤丸立香的左臂，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所以你才会对我说那些话吗？我就说你怎么会那么突然，我还以为你又在捉弄我，或者别有目的……”她的声音在抖，却还是努力露出了洒脱的笑容，“所以，嗯，我决定了。在彻底毁灭之前，我们先去约会吧。反正还有一点点时间吧？……就当是你对我的补偿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真是的……明明你还欠我好多宝石……”

“——慢着。”

小主，

魁扎尔忽然抬手拦住伊什塔尔：

“慢着，为什么是跟你？我才是最需要被补偿的人吧，毕竟我才刚加入小御主这边欸？”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这是能排队的吗？”

“那你又凭什么排第一个？”

两个女神在城墙上吵了起来。旁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的豹人歪着脑袋看了她们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呵欠，“真是不成熟的女神们喵。”

吉尔伽美什摇了摇头：

“嗯，连迦勒底的御主都这么说的话，那或许真的没有办法了呢。不过本王也早就想过这个结果了，但本王不会放弃抵抗，会战斗到最后一刻。至于迦勒底的你们，参不参与战斗都无所谓——”

梅林摸了摸下巴，侧头看向芥雏子：

“藤丸立香是这么悲观的人吗？”

芥雏子冷笑一声：

“你信吗？”

“所以这么做的原因是——”

“——杰——顿——！！！”

一声尖锐的、撕裂空气的鸣叫从空中炸开。

所有人同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