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未开放的小坡拉了警戒线,在山腰上。
正常人很容易从阶梯爬上去,但轮椅过不了。
裴沐沐看着血氧指数,赶着时间。
十点二十分。
十点二十五分。
十点三十分。
每一分钟的跳动都像催命符。
十点四十分,裴沐沐和田凌凌终于把妈妈的轮椅推上了那个小斜坡,可通往未开放区域的路太窄,轮椅根本过不去。
“怎么办……沐沐……轮椅过不去!”田凌凌喘着气。
裴沐沐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我抱妈妈过去。”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妈妈打横抱起——妈妈很瘦,很轻,她抱得动。
田凌凌举着氧气瓶,默契地跟在后面跑。
快到了,快到了!裴沐沐上次跌倒的地方就快到了。
下一个转角,她甚至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正散发着放射性的白光,但那光束正在收缩。
“凌凌,再快一点!”她跑得更快了。
田凌凌也拼命跟上,她没看到白光,但她知道——沐沐看得见。
白光在收缩,光束越来越小,裴沐沐越跑越快。
可就在这时,田凌凌踩到一颗石子,脚下一滑,整个人身子一歪,差点往山坡下滑去。
裴沐沐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手攥住了险些滑落的田凌凌:“上来……凌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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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凌凌魂都差点吓没了。裴沐沐急得眼眶又红又湿。
田凌凌赶紧抓起氧气瓶爬起来:“快走!沐沐……”
裴沐沐没再多说,再次抱起妈妈冲向那个还冒着微弱白光的地方。
可那个地方看起来近,又仿佛很远。
白光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她离那里不到十米时,那白光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电力,慢慢熄灭——只在她瞳孔里留下一盏再也不会点燃的虚影。
裴沐沐扑到那个地方,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抱着妈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那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光。
田凌凌泪眼模糊,心脏憋得难受:“沐沐……是不是因为我摔倒……你才没赶上?”
裴沐沐哭了:“不是你……凌凌……是我的错……是我耽误了时间!”
血氧夹忽然响了。
裴沐沐低头一看——90。
血氧在掉!
她赶紧把妈妈往怀里收了一点,把鼻氧管往鼻孔里推了推。88。
“别掉了。”她说了出来,声音是哑的。
氧气瓶阀门已经开到了最大。85。
“别掉了!”裴沐沐的声音都在发抖。
血氧仪还在响,那声音细而急促,像一只鸟被困在玻璃瓶里扑腾。
她又仔细确认——气在供,管子通的,鼻子没堵。
血氧报警还在响。她看着那个数字——83,然后82,然后81……
“救护车……救护车……”田凌凌慌乱地拿出手机开始拨打120。
裴沐沐整个人快被抽空了,她像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脸儿苍白,嘴唇在抖,眼泪像水一样往下掉。
她机械地去理妈妈身上的管子,去听她微弱的肺部呼吸,迷蒙的眼睛望着妈妈越来越灰紫的脸。
“妈妈……妈妈……呼吸……呼吸……”她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她只知道,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
血氧掉到八十的时候,妈妈最后一口浅呼吸停了。
裴沐沐的手指还搭在她的颈侧——指尖下面空了,没有搏动,没有震颤。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心肺复苏,按了呼吸就会回来。
她把妈妈放平在地上,双手叠在胸骨下半段,胳膊绷直,用力向下压。
她数出声来:“一、二、三、四……”数到三十下,她停下来,捏住妈妈的鼻子,往嘴里吹了一口气——她看见胸腔抬起来了,松开嘴,胸腔自己落下去。
第二口气,胸腔再抬起来。
然后继续按。“三十一、三十二……”数到六十时,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胳膊在抖,但频率没变。
七十、八十。
她低着头,盯着妈妈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回来。
九十、一百。
她的手在抖,幅度没变小。
救护车的声音从山脚传上来了。
“沐沐……沐沐……别急……救护车来了……”田凌凌带着哭腔安慰着。
裴沐沐跪在旁边,手指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松开过。
一百一、一百二。
她没有停,眼泪扑簌簌地掉。
突然,她朦胧的视线里,一道白色的亮光猛地亮起——像有人在她眼底点燃了一颗星。
裴沐沐猛地擦了一把眼泪。不是错觉。那道白光她认得——是那道她以为已经永远熄灭的光,是她记忆最深刻的光。那是……
旁边本来看不见任何异常的田凌凌,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白光晃得本能地抬手遮住了眼睛,声音里全是震惊:“这是……这是什么!”
“时空通道。”裴沐沐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那条通往兽世的通道,再一次为她打开了——在她最绝望、最没有奢望的这一刻,它回来了。
裴沐沐没有犹豫。
她弯下腰,用尽全身力气把妈妈抱紧在怀里,然后朝着那白光的源头,纵身一跃。
白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们母女二人瞬间吞没。
身影消融在光里,像两滴墨落入水中,再没有痕迹。
与此同时,那神秘的白光也在刹那间骤然熄灭,像从未来过。
田凌凌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瞳孔里还残留着被强光灼烧后的一片暗影。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可眼前只剩下那片寂静的山坡、散落的碎石、和裴沐沐刚才跪坐过的那一小片痕迹。
这一刻,她无比笃定,她的好朋友沐沐,带着她的妈妈回兽世了。
“沐沐,一路平安。”田凌凌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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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写了很久,写完发现这是一篇毫无意义的流水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