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客气了。”宋思然款款走到主座坐下,脸上挂着比对方更加和煦、更加亲切的笑容。
“听闻尚书大人和夫人体恤我初来乍到,特意派各位来援手,思然实在是感激不尽。”
“郡君客气了。”方府管事笑道,“老爷和夫人说了,邻里之间,理应互助。郡君府上有什么粗活累活,尽管吩咐他们去做就是。”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那些目光精悍的仆役。
宋思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喝。
她抬起眼,目光在那位管事和一众仆役身上扫过,微笑着说道:“多谢尚书大人和夫人的美意。”
“只是我这人,您也知道,乡下出身,没什么见识,用惯了自己家里那些粗手笨脚的下人。”
“尚书府这般尊贵的仆役,一个个看起来都比我这个主子还有气派,我怕是……使唤不来啊。”
这番话,说得绵里藏针,让那方府管事的脸色,微微一变。
还没等他想好如何接话,宋思然的语气,突然一转。
那温和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和冷意。
“而且,我宋家虽然比不得尚书府家大业大,但也不缺几个下人。”
“这建房子的事,就不劳您大驾了。”
她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方府管事的心上。
拒绝了!
她竟然,如此干脆、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尚书府的“好意”!
方府管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以为,自己代表尚书府出面,这个无权无势的乡下郡君,就算心里不乐意,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这般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郡君,您这……怕是不妥吧?夫人她……”
“没什么不妥的。”宋思然淡淡地打断了他,“管家若是没事,就请回吧。我这府里刚搬家,乱得很,就不多留各位了。”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
方府管事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在这里发作。
他最终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带着他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