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孤岛囚徒

梆子敲过三更的时候,东宫的侍卫到了。

不是悄悄来的,是明火执仗来的。二十个人,清一色玄色劲装,腰挎长刀,把慈宁宫偏殿围得水泄不通。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冷硬得像铁。

秋月冲出去,声音都在抖:“你们干什么?!这是慈宁宫!”

领头的侍卫统领姓吴,脸上一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他抱了抱拳,动作敷衍得很:“秋月姑姑,太子殿下有令。刘太医暴毙案疑点重重,为保凤县主周全,从即日起,偏殿内外由东宫护卫接管。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放屁!”秋月气得脸都白了,“这里是太后娘娘的寝宫!你们东宫的手也伸得太长了!”

吴统领咧了咧嘴,那道疤跟着扭动,像条蜈蚣:“末将也是奉命行事。太后娘娘那儿,殿下自会去解释。至于凤县主——”他抬眼,看向紧闭的殿门,“这几日,就委屈县主在里头好生歇着吧。”

话音落,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像两座铁塔似的杵在了殿门口。

秋月还想争辩,殿门吱呀一声开了。

凤南衣站在门内。

她只穿着中衣,外面披了件素色外袍,头发松松挽着,像是刚从床上起来。可那双眼睛清亮得吓人,一点睡意都没有。

“吴统领。”她开口,声音很平静,“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吴统领又抱了抱拳,姿势还是一样敷衍:“县主见谅,都是为了查案。”

“查案查到慈宁宫来了?”凤南衣笑了,笑意却凉,“刘太医死在长春宫外,与我何干?与我住的偏殿何干?”

“这……”吴统领顿了顿,“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凤南衣往前走了一步,跨出门槛,“太后的?还是皇上的?”

火把的光照在她脸上,白得透明。

吴统领被问住了。

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封死偏殿,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至于为什么,太子没说,他也不敢问。

“看来是奉太子殿下的命了。”凤南衣替他说了,“吴统领,太子殿下协理宫禁,有权增派人手护卫各宫。可我记得宫规第三条写得明明白白——未经太后或皇上准许,东宫侍卫不得踏入慈宁宫正殿及偏殿十步之内。”

她抬眼,看向吴统领:“您现在站的地方,离偏殿门槛,是几步?”

吴统领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九步半。”凤南衣替他数了,“再退半步,您就踩线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二十个侍卫,二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吴统领。吴统领额头上冒出汗,那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咬了咬牙,又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到了十步开外。

“末将……就在这儿守着。”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县主请回吧。”

凤南衣没动。

她看着吴统领,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巴掌扇在吴统领脸上。

“好。”她说,“那就有劳吴统领了。”

说完,她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平静瞬间崩塌。

后背抵着门板,冷汗已经湿透了中衣。

太子这是要撕破脸了。

什么查案,什么护卫,都是借口。他就是要把她困死在这里,切断她和外头的一切联系。

秋月冲进来,眼睛都红了:“县主,他们、他们这是要……”

“软禁。”凤南衣打断她,声音发冷,“彻彻底底的软禁。”

“可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今日去佛堂了。”凤南衣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火把的光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那些侍卫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她回来,木已成舟。”凤南衣合上窗,“太子会说,是为了我的安全,是为了查案。太后就算生气,也不能明着驳了他的面子——毕竟,刘太医确实死得蹊跷。”

秋月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那、那怎么办?”

“等。”凤南衣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抽屉里有个小木盒。她打开,里面是瓶瓶罐罐,红的白的绿的,都是药。

“等太后回来,等皇上知道,等外头的人……”她顿了顿,“等他们发现,我出不去了。”

秋月看着她把那些瓶子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

“县主,您这是……”

“配药。”凤南衣拿起一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闻了闻,“防身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