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丞相跪在一旁,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太子额角青筋暴跳,想说话,却被叶贵妃死死拽住了袖子。
“还有这个!”皇帝又抓起另一张纸,“王太医的诊案副本!上头清清楚楚写着,叶贵妃体寒难孕!然后他就暴毙了!叶文忠,你告诉朕,这也是巧合?!”
殿里死寂。
只有叶文忠粗重得像破风箱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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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南衣跪在地上,垂着眼,看着那些散落的信纸。
朱砂微量,徐徐图之。
八个字。
字字诛心。
“叶文忠。”皇帝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朕只问你一句——这些事,是你一人所为,还是有人指使?”
这话毒。
毒到叶丞相猛地睁开了眼。
毒到叶贵妃指甲掐进了掌心,血丝渗出来。
毒到太子脸色惨白如纸。
叶文忠抬起头,看看皇帝,又看看叶丞相,再看看太子。眼神慌乱,绝望,像掉进陷阱的野兽。
他张了张嘴。
“是……是臣一人所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臣、臣鬼迷心窍,想巴结贵妃娘娘,所以……所以擅作主张。与丞相无关,与太子无关,与贵妃娘娘……也无关。”
他认了。
把所有的罪,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叶丞相闭上了眼,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叶贵妃轻轻吐出一口气。
太子紧绷的下颌线,也缓和了。
凤南衣心里冷笑。
弃车保帅。
叶家惯用的伎俩,一点没变。
“好。”皇帝点头,“既然你认了,那朕就依律处置。叶文忠,身为吏部尚书,勾结太医,谋害皇后,构陷同僚,数罪并罚——革去所有官职,抄没家产,三日后,午门问斩。”
斩字出口,叶文忠身子一软,彻底瘫倒。
侍卫拖着他往外走,他像是突然醒了,挣扎起来,嘶声大喊:“皇上!皇上饶命啊!臣、臣都是……”
话没说完,被侍卫死死捂住了嘴,拖了出去。
喊声渐远,最后只剩风声。
殿里又静下来。
皇帝的目光,转向叶丞相。
“叶相。”他声音很轻,“你教出来的好弟弟。”
叶丞相重重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的一声闷响:“臣教弟无方,愧对圣恩,请皇上责罚!”
“你是该罚。”皇帝淡淡道,“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个月。这三个月,朝中事务,交给张阁老暂代。”
夺权。
明晃晃的夺权。
叶丞相身子晃了晃,却还是磕头:“臣……领旨谢恩。”
“至于你。”皇帝看向叶贵妃。
叶贵妃脸色一白,伏下身去。
“后宫之事,本不该朕多问。”皇帝顿了顿,“但皇后凤体受损,你难辞其咎。即日起,降为妃,禁足长春宫,非诏不得出。”
降位,禁足。
叶贵妃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手腕淌下来,却只能咬牙:“臣妾……领旨。”
最后,皇帝看向太子。
太子立刻跪下:“儿臣御下不严,请父皇责罚!”
“你是该好好反省。”皇帝看着他,“东宫侍卫擅围慈宁宫,是谁的主意?”
太子额头抵地:“是……是儿臣考虑不周,担心刘太医一案波及凤县主,才出此下策。儿臣知错。”
“考虑不周?”皇帝笑了,“朕看你是考虑得太周到了。从今日起,东宫侍卫统领换人。你,给朕好好读读《资治通鉴》,想想什么叫君臣,什么叫母子!”
这话重了。
重得太子浑身一颤:“儿臣……遵旨。”
处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