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
清晨,整个皇宫银装素裹,静得可怕。往日里扫洒宫人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今日几乎听不见。皇后禁令森严,各宫紧闭门户,连鸟雀似乎都少了。
养心殿内,炭火烧得旺,暖意融融。
凤南衣却觉得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知秋带回来的消息,不太好。
叶贵妃身边原本有四个贴身大宫女,两个陪嫁嬷嬷。叶家倒台,贵妃被打入冷宫时,两个嬷嬷“急病暴毙”,一个宫女“失足落井”,另一个宫女“偷盗主子财物,被杖毙”。四个大宫女,死了三个。只剩下一个叫翠缕的,因为前些日子犯了错,被叶贵妃打发去了浣衣局,侥幸躲过一劫。
至于李德全在宫外的宅子,早被抄了。他一个阉人,无儿无女,宅子里只有几个远房侄子打理,都是些市井混混,一问三不知,榨不出二两油。李德全的家产倒是不少,金银细软,古玩字画,来路大多不明,已被查封充公。但这些,对揪出“赵先生”和幕后黑手,毫无帮助。
线索,似乎全断了。
就像这漫天大雪,把一切都掩盖得干干净净。
凤南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心,也像这雪地,空旷,冰冷。
赤血莲被劫。宫里线索断了。皇帝只剩半个月时间。百里烨在凶险的黑风岭。暗处的敌人,像毒蛇一样潜伏着,随时可能再次露出獠牙。
她该怎么办?
坐以待毙?不,绝不可能。
“郡主,”知秋小心翼翼端来早膳,见凤南衣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心疼道,“您又一夜没睡?多少吃点东西吧,您要是倒下了,皇上怎么办?”
凤南衣回过神,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是,她不能倒。她倒了,皇上怎么办?烨把父皇托付给她,她必须守住。
她强迫自己坐下,拿起勺子。粥是温的,小菜也清爽,但她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脑子里飞速旋转。
翠缕。这是目前唯一的活口。叶贵妃被打发去浣衣局,是真的犯错,还是……叶贵妃有意为之?为了保护她?她知道什么?
浣衣局……那地方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但也危险。叶贵妃的旧人,在那里恐怕日子不好过。这个翠缕,是知道什么秘密,还是仅仅是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必须去会会这个翠缕。
“知秋,”凤南衣放下勺子,声音有些沙哑,“准备一下,我要去趟浣衣局。”
“浣衣局?”知秋吓了一跳,“郡主,那地方脏乱不堪,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去?而且皇后娘娘有令,各宫不得随意走动……”
“无妨,”凤南衣打断她,眼神坚定,“皇上静养,不宜打扰。我是去查与皇上龙体相关的线索,皇后娘娘不会怪罪。准备两套不起眼的宫女服饰,我们悄悄去。”
知秋还想再劝,看到凤南衣不容置疑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只能低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