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从破木板床上传来,牵动伤口,凤南衣疼得蜷缩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玄一立刻递过水囊。阿木小心地扶着她,给她喂了一点水。
水很凉,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明,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火烧火燎的痛。肋下,后背,左肩……没有一处不在叫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断裂的骨头。
“必须走。”凤南衣喘匀了气,声音微弱却坚决,“这里……不能久留。”
玄一脸色凝重,点头:“属下明白。刚才的动静不小,可能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搜山队伍。郡主,您的伤……”
“死不了。”凤南衣打断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又无力地跌了回去。
“郡主!”玄一和阿木连忙扶住。
“扶我起来。”凤南衣咬着牙,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包裹,“没时间了。”
玄一眼中闪过痛色,但他知道郡主说得对。他示意阿木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凤南衣从木板上搀扶起来。每动一下,凤南衣的身体就僵硬一分,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脸色白得吓人,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印子,才没痛哼出声。
“小五,小九,警戒!”玄一低喝。
靠在门边的小五和年纪最小的小九立刻点头,忍着各自的伤痛,悄无声息地闪到门边和破损的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山风呼啸,林涛阵阵,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但越是寂静,越让人心头发紧。
玄一快速检查了一下凤南衣的伤口。肋下的贯穿伤最为严重,虽然用金疮药和厚布紧紧压迫,但仍有血丝渗出。后背的刀伤也深可见骨。其他的擦伤划伤更是不计其数。这样的伤势,别说长途跋涉,就是稍微颠簸一下,都可能要命。
“必须处理一下伤口,不然走不了多远就会崩开。”玄一当机立断,看向阿木,“把我们身上所有金疮药,止血散,全拿出来。再找找这屋里有没有干净的布,或者能烧热水的东西。”
阿木和小五、小九立刻翻找起来。破木屋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干草和破烂的兽皮。阿木从自己里衣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小五找到个破瓦罐,跑到屋后接了山泉水,用火折子生起一小堆火,勉强烧热。
水还没开,玄一已经用匕首割开了凤南衣伤口周围被血浸透、粘连在皮肉上的破烂衣衫。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手下单薄身体的剧烈颤抖。凤南衣闭着眼,牙关紧咬,一声不吭,只有额头不断滚落的冷汗和苍白的脸色,显示她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阿木将烧温的水和干净的布递过来。玄一用布蘸了水,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动作已经放到最轻,可布条碰到翻卷皮肉的瞬间,凤南衣的身体还是猛地一颤,手指死死抠进了身下的干草里。
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凤南衣没发出一丝声音,只是身体一直在轻微地颤抖。玄一和阿木也满头大汗,不是累的,是紧张的,心疼的。
好不容易处理完,玄一用撕下来的破烂外袍,小心地将凤南衣裹紧,又用布条将她稳稳固定在阿木背上。这样能最大程度减少她行走时的颠簸。
“郡主,得罪了。”阿木背起凤南衣,感觉背上的身体轻得吓人,也烫得吓人。她在发烧。
“走。”凤南衣趴在他背上,只吐出这一个字,就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闭上了眼睛。
玄一最后检查了一下木屋,抹去他们来过的痕迹。然后打了个手势,小五在前探路,小九断后,玄一护在阿木和凤南衣身侧,一行五人,悄无声息地钻出了破木屋,没入茂密的山林。
山路崎岖,荆棘密布。阿木背着一个人,走得格外艰难,深一脚浅一脚。但他咬紧牙关,尽量让步伐稳当。小五和小九一前一后,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玄一握紧短刀,走在阿木侧后方半步,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林子里很静,静得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太静了,静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