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德光回了王庭,把百里烨的条件一说,王帐里炸了锅。
“割让三城?他怎么不去抢!”
“赔款百万?把整个王庭卖了也不够!”
“交出敬亲王和所有将领?这是要我们自断臂膀!”
各部首领拍桌子瞪眼,唾沫星子横飞。主战派的残部尤其激动,拔刀就要南下拼命,被三王子阿史那社尔按住了。
阿史那社尔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他没想到百里烨这么狠,一刀见血,直戳要害。但他更清楚,北狄现在没资格讨价还价。
兵败如山倒,军心散了,民心乱了,大王子还在牢里,敬亲王生死不明,阿史那咄苾重伤垂死。这时候打,是找死。
但不答应,也是找死。
百里烨说了,十天后北上。朔州军虽然也伤,但士气正旺,真要打过来,北狄挡不住。
阿史那社尔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里只剩一片冰冷。
“吵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压住了满帐的喧哗,“不答应,你们去打?谁去?谁有把握打赢百里烨?谁有把握守住王庭?”
没人吭声。大王子败了,阿史那咄苾废了,敬亲王跑了,谁还敢说能赢?
“既然打不赢,就只能谈。”阿史那社尔站起来,走到大帐中央,环视众人,“条件苛刻,但可以谈。割地,赔款,交人,都可以谈。但有一条,不能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北狄,不能亡。”
帐中死寂。各部首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低下头。是啊,条件再苛刻,总比亡国强。
阿史那社尔看向阿史那德光:“老大人,再辛苦一趟。告诉百里烨,割地可以,但三城太多,最多两城。赔款可以,但百万太多,五十万。交人可以,但敬亲王失踪,阿史那咄苾重伤,其余将领……可交一部分,但不能全交。”
阿史那德光苦笑:“三王子,百里烨不是好相与的,恐怕……”
“去谈。”阿史那社尔挥手,不容置疑,“告诉他,这是北狄的底线。若他不答应,北狄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阿史那德光叹气,领命而去。
七天后,他再次站在朔州王府正厅。这次,他更憔悴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老了十岁。
百里烨还是坐在主位,凤南衣在侧,石朗按刀在后。三人看着他,没说话,等他说。
阿史那德光行礼,然后开口,把北狄的底线说了。说完,垂手站着,等答复。
厅里安静。只有炭火在盆里噼啪作响。
百里烨没说话,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他喝得很慢,很稳。
阿史那德光心里打鼓,额头冒汗。他偷偷抬眼,看百里烨。百里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