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药痴大师收回诊脉的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丫头恢复得不错。脉象虽还有些虚浮,但已无大碍。路上慢行,注意保暖,按时服药,回京后再好生将养月余,便可大好了。”
凤南衣从榻上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气力恢复了大半,只是久站仍有些晕。“多谢大师这些时日的照拂。”
“说这些做什么。”药痴大师摆摆手,从药箱里取出几个瓷瓶,“这是路上用的药。红色瓶子的,每日早晚各一丸,固本培元。白色瓶子的,若觉得心慌气短时含一粒。绿色瓶子是驱寒散,若遇风雪,可冲水服用。”
他一瓶瓶交代,凤南衣仔细记下。
百里烨在一旁听着,待药痴大师说完,才开口:“大师不与我们一起回京?”
“老朽还有些事,需在凉州逗留些时日。”药痴大师捋了捋胡子,“有几味药材,需在此地采集。况且,郡主既已无碍,有王爷照拂,老朽也放心。待药材收齐,老朽自会返京。”
凤南衣知他性子,也不多劝,只道:“大师保重。”
“你也保重。”药痴大师看着她,眼神慈和,“回京后,诸事繁杂,更要顾惜身子。别让老朽白忙活一场。”
“是,南衣记下了。”
送走药痴大师,凤南衣开始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不过是些随身衣物、书籍和药瓶。侍女手脚麻利,很快便打点妥当。
午时刚过,车马已备好。
凤南衣披着厚厚的大氅,在百里烨的搀扶下,走出府门。
门外,长街上已站满了人。
不是前几日那些提着鸡蛋腊肉的百姓,而是整齐列队的凉州守军,以及闻讯赶来的官员、士绅。见他们出来,所有人都肃然而立。
凉州守将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末将等,恭送王爷、郡主回京!”
身后,众将士齐刷刷抱拳,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恭送王爷、郡主!”
声音整齐,响彻长街。
凤南衣停下脚步,看向这些面孔。有些她认得,是那日守城时并肩作战的将领。有些她不认得,是普通兵士。他们脸上有风霜,有伤痕,但眼神都清澈而坚定。
她松开百里烨的手,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深深一福。
“诸位将士,请起。”
将士们起身,依旧站得笔直。
凤南衣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凉州一战,诸位舍生忘死,保家卫国。此等忠勇,天地可鉴。南衣代朝廷,代凉州百姓,谢过诸位。”
她说着,又行一礼。
守将连忙侧身避开:“郡主折煞我等!守土卫国,乃末将本分!”
“是本分,更是功劳。”凤南衣声音清朗,“还望诸位牢记此心,守好凉州,护好百姓。他日若有机会,南衣再来看望诸位。”
“末将领命!”守将抱拳,声音铿锵。
凤南衣点点头,不再多言,在百里烨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头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