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和秦锋离京的第七天。
年关将近,京城本该一日比一日热闹。可一种莫名的不安,却像冬日的雾霭,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起初,只是一些零星的怪谈。
南城一个老更夫,早起被人发现倒在巷子口。身体蜷缩,脸上竟带着诡异的微笑,像是做着美梦。可一探鼻息,早已冰凉。仵作验了,身上没伤,没病,没中毒。就是死了。死得透透的,像一具被掏空了的皮囊。
人们私下议论,说是冻死的,或是得了急症。
可没过两天,西城桥洞下,一个常在那儿栖身的老乞丐,也以同样的方式死了。同样面带安详笑容,同样查不出死因。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都是夜里独自在外的底层人。更夫,乞丐,夜归的醉汉。
死状一模一样。
这下,议论声变了味。从“冻死”“病死”,变成了“邪门”“撞鬼”。人心开始浮动。
京兆府和五城兵马司加强了夜巡,可怪事还在发生。死亡地点毫无规律,死者之间也毫无关联。就像有一只无形的鬼手,在深夜的京城随意抓取倒霉蛋。
然后,更大的恐慌来了。
京郊十里坡的乱葬岗,那里埋的多是无主尸骸或穷苦人家草草下葬的死者。守坟的老头吓得屁滚尿流跑到衙门报案——坟被刨了!好几座新坟,土被翻得乱七八糟,棺材板都被撬开,里面的尸体,不见了!
衙役赶去,现场一片狼藉。除了杂乱的脚印,还有一种说不清是什么的痕迹,深一脚浅一脚,不像是人,倒像是……野兽?可脚印又过于巨大扭曲。最瘆人的是,散落的泥土和破碎的棺木上,沾着一种漆黑的粉末,带着一股子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掘坟盗尸!这可比离奇死亡更让人毛骨悚然。死人都不放过?盗尸体做什么?配阴婚?练邪术?
各种可怕的猜想,在街头巷尾疯狂滋长。“厉鬼索命”“瘟神过境”“僵尸出没”的谣言,像寒风一样刮遍全城。一到天黑,家家户户门窗紧锁,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连打更的,都要求结伴而行,心惊胆战。
京兆府压力巨大。皇帝在朝会上发了火,责令限期破案。可查来查去,毫无头绪。那些黑色粉末,请了熟识药材、矿物的老师傅看,都摇头说不认识。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凤南衣耳中。
她正在斟酌给皇帝新调整的方子,听到侍女禀报,心头猛地一沉。
乱葬岗丢尸,夜半离奇死亡,黑色腥臭粉末……这些词串联在一起,让她瞬间联想到药痴大师信中所说的——“九幽引魂阵”,需以大量生魂为引!
难道,敬亲王的触角,已经伸到京城了?他在收集“材料”?!
“备车,去京兆府。”凤南衣放下笔,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