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好他。明日……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他出长乐宫一步。”李嫔叮嘱。她可以拿命去搏。但她的儿子。必须万无一失。
秋纹退下后。殿内又只剩下李嫔一人。她关好窗。回到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妆容精致却难掩扭曲疯狂的脸。她对着镜子。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诡异的笑容。
天。就快亮了。
这后宫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乾元殿。侧殿值房。
王德顺像一具行尸走肉。挪回了自己狭窄的铺位。同屋的小太监睡得正熟。发出轻微的鼾声。他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将那枚蜡丸紧紧攥在手中。贴在胸口。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和那蜡丸里。毒药流动的、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声响。
他想哭。却流不出泪。只有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入宫前。母亲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地嘱咐他要小心谨慎。想起了弟弟一瘸一拐却努力笑着送他出门的样子。想起了春花在胡同口。羞红着脸塞给他的那个平安符……
完了。都完了。
无论明日成与不成。他这辈子。都完了。
他将脸深深埋进粗糙的被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在喉咙里翻滚。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长夜将尽。
东方天际。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渗出了第一缕。
惨白的。
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