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富贵是街坊邻居给我起的外号,因为我小时候胖,又爱吃,隔壁马大娘说‘这孩子一脸富贵相,就叫开了。虽然我现在已经瘦了,但外号还是没改…您说这找谁说理去。”
林川打量了他一眼。六七岁的少年,说话语速极快,带着吃虎岩特有的市井味儿,但谈吐利落,不怯场也不张狂。他手里的食盒很沉,提手被勒出了深深的凹痕,显然不是只装了一碗饺子。
“你找赵伯…是给他送饺子?”林川问。
“不止赵伯。这一盒是给街口站岗的千岩军兄弟送的,每人一碗。今年海灯节他们不能回家,年夜饭就吃了顿伙房的大锅菜,连个饺子都吃不上。”
“我爹说,当兵的人在城墙上站岗,脚底下踩着雪,头顶上顶着风,好歹得让他们吃口热乎的。”
费奥潘说着,把食盒放在柜台上,掀开棉布给林川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碗饺子,碗是粗陶碗,每个碗都用纱布封了口,纱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热气透过纱布的缝隙丝丝缕缕地往外冒。猪肉白菜馅的,馅里加了虾皮提鲜,饺子皮是手擀的,厚薄不均但一看就是手工活,每个饺子的褶子都不一样,有的胖有的瘦,但每一只都捏得紧紧的,没有一只开口。
“这是你爹包的还是你包的?”林川问。
“我爹调的馅,我娘擀的皮,我包的。今年学会包饺子了…以前我包的煮出来都是面片汤,馅是馅皮是皮,今年好歹能捏住了。昨天晚上我爹尝了我包的,说可以出师了,就把今晚送饺子的任务交给了我。”
费奥潘把棉布重新盖好,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笑着说。
林川看着那几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忽然想起了很多东西。
很久很久以前,坎瑞亚还没有覆灭的时候,哈登老爷子每年除夕也会包饺子。老爷子的饺子包得极丑,每一只都像被马蹄踩过的面疙瘩,但莱茵多特每次都会全部吃光,说“师父包的饺子,丑也是好吃的”。
雷利尔会从袖子里偷偷掏出一瓶从黑王宫廷顺来的陈年葡萄酒。
苏尔特洛奇从不参与包饺子…大师兄说他只负责吃,是“技术指导”。
蒂莱尔包得最好看,每一只都像模像样,但下锅之后总会破一半,老妹每次都懊恼地跺脚,然后戴因会把她破掉的饺子全都夹到自己碗里,说“破的更好吃,汤汁都流出来了”。
(可恶的戴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