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面正常零售价普遍一块六毛五到一块七一斤,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透明固定。
老百姓兜里拮据、日子紧巴,一斤肉几毛钱的差价,就是一家人半天的生活费,足以让全城街坊红着眼争抢疯抢。
县城街口人声鼎沸、尘土飞扬,穿的确良短衫、劳动布褂子的街坊层层围堵,八十年代独有的市井烟火裹挟着贪婪与侥幸,在风里肆意翻涌。
张德明跨坐在老旧二八自行车上,指尖捏紧车把,眉心死死拧成一团,心底疑云滔天、百思不得其解。
他死死盯着摊位前疯狂扫货的人群,反复复盘一个致命问题:高永贵凭什么敢把猪肉压到一块二毛五一斤?
这个价格,已经彻底跌破八五年生猪养殖、屠宰运输的成本底线!
正经农户自养自宰,还有点利润可言,像张德明这种规模屠宰,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工人,纯属亏本倒贴。可高永贵不仅敢低价甩卖,还敢大批量倾销,猖狂得毫无底线!
“老板!我要十斤!一块二毛五!钱准备好了!”
“先给我称!我早起排队,别让人抢了!”
“快快快!晚一步就没了!”
人群彻底炸开,所有人提前攥好皱巴巴的零钱,胳膊挤着胳膊、身子挨着身子,生怕错过这天上掉馅饼的便宜。人人眼底都是占尽实惠的狂喜,没人察觉这场低价狂欢背后,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心骗局。
“慢一点慢一点!不要给我抢完了…”
人群喧闹之中,高永贵故作慌张摆手,脸上堆满憨厚吃亏、被逼无奈的老实神情,嘴上叫苦不迭,手上动作却麻利得近乎狠辣,熟练到极致。
“总共就两百多斤肉!天热怕放坏,我彻底亏本清仓!各位买到就偷着乐,千万别出去乱说,免得给我招麻烦!”
他早已吃透了王明远的摆摊精髓,提前将整扇猪肉精准分切成五斤、十斤的规整肉块,不用现场称重、不用费时分割,最大程度压缩摆摊时间,最快速度倾销出货。
在工商纠察、市场稽查严打的八五年,越少停留、越快清货,就越不容易抓现行、落把柄。
短短不到十分钟!
堆积如山的两百多斤猪肉,被贪小便宜的街坊一扫而空,案板瞬间干干净净、一片肉都不剩!
看着空荡荡的案板,看着手里厚厚一沓零碎钞票,高永贵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贪婪阴狠的精光,转瞬又伪装成唉声叹气、亏本止损的可怜模样,演技滴水不漏,骗得全场街坊感恩戴德。
目睹全程的张德明,脑海中骤然炸响惊雷,一个惊悚的猜测瞬间钉死心底——这绝对是老母猪肉!
尘封的记忆瞬间翻涌,在纺织厂门口被低价劣肉打价格战、被逼入绝境的往事历历在目。
早前他和王明远深耕纺织厂肉市时,曾遭遇过团山村黑心屠夫的恶意围剿。那屠夫心黑手狠,永远比张德明两个人的鲜肉便宜五分到一毛,靠着低价优势疯狂抢占客源,把正经做鲜肉生意的两人逼得寸步难行、客源尽失、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