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潮湿的黑市小巷里,夜风裹挟着肉腥浊气肆意乱窜。
十几分钟后,听完草帽头目全套黑产布局的高永贵,带着另外两个镇里的贩子快步折返,重新回到堆放六百斤变质肉的位置。
他脸上早已没了刚才抢货的急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深沉算计。
扫过地上堆叠整齐的麻袋,高永贵抬手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们两个,一人分一百斤,先拿去周转。”
这话一出,蹲在旁边盯着肉眼红的代淑琴,瞬间急得脸色发白,心头肉痛不已。
她忍不住上前拉扯高永贵的衣袖,满脸不甘,小声嘟囔抱怨:“好好的六百斤肉,凭什么白白分出去两百斤?”
“咱们自己慢慢卖,就算按一块二、一块三的低价散出,一斤也能赚七八毛!六百斤全部吃透,能赚好大一笔!”
在1985年,普通正式工人累死累活,月工资不过三十出头。这一批变质肉的纯利润,顶得上普通人干一年,代淑琴怎么可能甘心拱手让人。
看着妻子鼠目寸光的小家子气,高永贵故作大气,豪迈摆手,一副干大事的气派。
“天底下的钱,你能赚得完吗?目光短浅!”
旁边两个分到货源的贩子,立刻满脸堆笑,对着高永贵连连恭维,一口一个高哥,奉承话张口就来。
“高哥仁义!果然是干大事的人物!格局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比的!”
两人心里清楚,今晚原本只能高价拿货,甚至空手而归,全靠高永贵松口,才有得暴利可赚。
高永贵满心欢喜,暗自盘算收益。一斤转手稳赚五分,两百斤下来,稳稳净赚十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十天工钱,已是天大的好事。
可只有代淑琴心如刀割!
两百斤肉,若是自家零售,最少能多赚一百七十块!这可是一笔巨款!
她满心憋屈、满脸不舍,却无可奈何。
八十年代的农村,根深蒂固都是男人当家、丈夫做主。女人哪怕满心不甘、心疼到极致,也半点不敢违逆男人的决定,只能咬着牙,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利润飞走。
看着两人欢天喜地扛着黑肉匆匆离去,高永贵目光骤然一转,冷冷落在旁边蹲守整夜、无人问津的卖肉女人身上。
那女人守着一背篓正经鲜肉,傻傻蹲坐半夜,受尽嘲讽。
高永贵满脸讥讽,上前嗤笑开口:“现在看懂黑市的规矩了?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