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两线

万历十九年,十一月。宁夏镇。

哱拜站在镇守府的正堂里,看着地上那几具还没有收殓的尸体。

党馨的官袍被血浸透了,颜色已经发黑,贴在砖地上。石继芳的尸体歪在门槛边。哱拜踩过血迹,走到那把原本属于总兵张维忠的椅子上坐下来,扶手还带着体温。

刘东旸站在旁边,手里提着刀,刀尖还在滴血。

哱拜今年五十多岁,身量不算高,但宽厚敦实,被风沙打磨了很久的皮肤很粗糙。

他的父亲是蒙古土默特部的头人,早年投靠大明,在宁夏镇落了脚。

哱拜从小在边镇长大,汉话说得比蒙古话还流利。他在这片土地上待了四十多年,知道每一处堡寨的兵力、每一条通道的走向、每一家边将的底细。

他恨党馨,也恨朝廷。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宁夏参将,靠军功一步步爬上来,但党馨处处掣肘,甚至把他逼到了绝路。

刘东旸声音响起:“哱叔,接下来怎么弄?”

哱拜靠在椅背上,瞪着眼睛说:“派人去河套,告诉蒙古各部,宁夏已经拿下来了。让他们来——该分的地盘,一分不少。”

刘东旸脸色一变,又问:“朝廷那边怎么办?”

哱拜哼了一声说:“朝廷现在在打播州,辽东又抽调了兵,他们拿不出那么多兵力来管宁夏。趁着这个空当,咱们先把河套拿下来。”

哱拜的部下里,有蒙古人,也有汉人,都是戍边多年的大明边军。

他们在边关上打了半辈子仗,换来的却是欠饷、克扣和白眼。

哱拜带他们反了,许多人一点没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