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象阵

对岸的号角声变了调子。不再是催促渡船的那种急促短音,而是低沉悠长,一声接一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喘息。

缅军旗帜变动,正在重新列阵。

北岸河滩上,旗阵重新收拢,盾牌手被推到最前方。

盾牌不是藤编的,是包铁木盾,尺寸比人还高,一排排叠在一起,像一堵缓缓移动的墙。

盾牌后面是长矛手,长矛手后面是弓手,弓手后面是那些穿着铁甲的亲兵——波冒把压箱底的本钱全都押上来了。

孙铁柱蹲在亓官玉旁边,看着对岸那片正在移动的盾墙,闷声说:“掌柜的,他们要拼命了。”

亓官玉没有说话,目光越过河面,落在盾墙后方那些正在列阵的巨影上。

大象正在被驱赶到队伍前列。十五头战象沿着河岸一字排开,象背上架着战台,每台坐四人,手持弓箭与长矛。象身披着厚实的甲片,甲片是用生牛皮和铁片编成的,从象头一直覆盖到象尾,只露出眼睛和象鼻,像十五座正在缓缓向前移动的山丘。

象群走得很慢,步伐沉重,每一步落地都激起轻微的震颤。

盾墙开始移动了。他们不再依赖渡船,放弃了分批渡河的战术,而是选择了全军压上——盾牌手涉水在前,象群在中,步兵在后。

波冒的判断很简单:用盾牌挡住子弹,用大象碾碎阵地。亓官玉的枪在盾牌面前未必能一次打穿,只要象群冲到南岸,那两千火枪手就扛不住了。

亓官玉站在南岸阵地后方,视线从那堵盾墙移到象群,又移回盾墙,沉着下了命令:“火帽枪,瞄准盾牌缝隙,打后面的弓手。迫击炮——全部对准象群。先把盾墙撕开一道口子,让象群暴露出来。象群一旦失去盾墙掩护,就是活靶子。”

盾墙已经进入了河床。河水漫过盾牌底部,在前排士兵的腰间晃动。弓手们开始朝南岸放箭,箭矢越过水面,落在南岸阵地上,在石头上溅起细碎的火星。几个火枪手被箭射中,倒了下去,旁边的同伴立刻补上来,用枪托压稳枪身,继续射击。

“迫击炮,放!”亓官玉的声音果断的响起。

炮弹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盾墙的前排中央——炸开了。弹片穿透铁木盾牌,盾墙裂开了一道口子,后排的弓手暴露在火帽枪的射界之内。

枪声紧随其后,弹丸从缺口扫入,后排的弓手像被风刮倒的稻草一样成片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