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没事吧?”
“没事。”
亓官玉走到海边,站在沙滩上,看着西边的天空。夕阳正在落下,将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海平线上,有几艘渔船的影子,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在想戚继光的话。
“汝宜暂时忍耐。”
忍耐。他已经在忍耐了。从四月到八月,四个月。他在清澜卫所里打鱼、编网、结交朋友、积蓄力量。他没有冲动,没有逃跑,没有做任何可能连累亓官记的事。
但他不会一直忍下去。
大帅说“终有雪冤之日”。他没有那么多时间。陈家不会给他时间,吴筠不会给他时间,张诚不会给他时间。亓官记的五百多个人在金利、在洛溪浦,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行走。
亓官玉蹲下来,从沙滩上捡起一块被海浪磨得光滑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石头不大,但很沉,握在掌心里有一种踏实的、冰冷的感觉。
他把石头扔进了海里。
石头落水,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沉了下去。
亓官玉站起来,转过身,走回了三号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