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在京中,苏清渊与萧绵绵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日日泡在衙门与宫中,批不完的折子、见不完的官员,一个来回奔忙于天工坊与西山大营之间,图纸画了一摞又一摞,火药试了一炉又一炉。
两人虽同住一府,却常常是清晨匆匆一面,夜里各自归房时对方早已睡下,连说几句体己话的工夫都少有。
至于闺房之中那些夫妻间的乐趣,便更是无从谈起了。
如今在这崖底的石洞中,日子却过得简单极了。
饿了摘野果,渴了饮山泉,河里有鱼,林中有菇,饿不着也渴不着。
头顶没有奏章等着批,耳畔没有官员等着见,连那些惯常碍眼的人影也一个都瞧不见了。
苏清渊便像是把从前那些年欠下的都攒到了这一处,日日醉心于此,旁的事一概不理。
萧绵绵起初还嗔他几句,后来也由着他去了,说到底,她心里也贪恋这份难得的清静。
两人就这么在山洞里胡闹了整整二十六日。
那面石壁上的黑痕,已经密密地画了一长排,从洞口左边一直排到了右边。
第二十六日这天清晨,天刚透亮,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尽,两人便起了身,相携着往桃林深处去摘野果。
雨后的桃叶上还挂着露水,一颗一颗亮晶晶的,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
萧绵绵踮着脚去够一枝高处的果子,苏清渊站在她身后,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替她拨开垂下来的枝条。
两人正说笑着,忽然,前头林子的深处传来一阵声响,不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不是河水撞石的哗哗声,而是一种极轻极短、却分明是什么踩在枯枝上才会发出的“咔嚓”声。
萧绵绵的手停在了半空,苏清渊扶着她腰的手指也猛地收紧了一分。
两人同时侧过头,朝声音来处望去。
一只狸奴一样的小东西正踩在树枝上睁着两眼无辜的看着他们....
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萧绵绵缓缓蹲下身去,朝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唤了两声.
“咪咪,咪咪......”
她叫完这两个字,自己先愣住了。
那蹲在树枝上的小东西确实像狸奴,圆头圆脑,绒毛细密,两只耳朵竖得尖尖的,一双圆眼睛带着水光,正怯生生地望着他们。
可它身上披着的那层皮,是浅黄底色上缀着深褐色的斑纹,一道一道的,尾巴也粗壮,末端带着环纹,怎么看都不像寻常的狸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