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飞舟归谷,暗流潜生

众人修为皆是炼气层次,凌空踏水、短距浮空轻而易举。

人群循序而动,杂乱却有序,各派弟子自觉抱团分立,灵兽山归灵兽山,掩月宗归掩月宗,各宗互不混杂,泾渭分明。

柴行歌四人随人流缓步上前,脚下轻点湖面,踏水无痕,稳稳落上宽大的飞舟甲板。

甲板宽阔平整,材质坚硬,布满常年灵气冲刷的痕迹,密密麻麻的阵纹隐于板面之下,稳固厚重。

登舟之后,各派弟子各自寻空位落座,彼此间隔距离,互不搭话,气氛沉默压抑。

厮杀过后的短暂平静,人人心怀各异。

柴行歌刻意带着厉飞雨三人,选了舟尾最偏僻无人的角落落座。

此处远离中央人群,少有人关注,视野隐蔽,最适合隐匿身形、调息休整。

四人盘膝坐定,各自闭目,默默调息,修复试炼损耗的真元、压制体内残余暗伤。

飞舟之上,禁止私斗、禁止喧哗、禁止私自释放术法,有执事坐镇,是为数不多的绝对安稳之地。

片刻后,所有存活弟子尽数登舟。

执法执事目光冷肃扫过全场,确认无人滞留、无人违规,袖袍一挥,打出数道灵诀,激活飞舟核心阵纹。

嗡——

低沉的灵气震颤再度响起。

整艘巨型灵舟灵光微闪,周身御风阵纹全面亮起,庞大舟身缓缓腾空,刺破低空气流,调转方向,朝着黄枫谷宗门疆域稳稳飞驰而去。

舟身平稳,无颠簸无晃动。

窗外山川大地飞速向后倒退,连绵群山、深谷密林、荒岭险地,一一被甩在身后。

残禁地的厮杀凶险,渐渐被远远抛在千里之外。

可人心之中的杀机算计,却从未远离。

飞舟平稳飞驰半空,速度极快,穿云破雾,一路向东。

舟上气氛始终沉寂压抑。

无人交谈,无人嬉闹,人人闭目调息,看似平静,实则无数道隐晦目光,在暗中交错打量、窥探、算计。

柴行歌始终垂眸闭目,看似调息养伤,实则神识全开,时刻掌控周遭动静。

他能清晰感知,那几名灵兽山弟子,依旧在暗中锁定他的气机,神识时不时扫掠过来,带着浓烈的敌意与伺机报复的狠戾。

还有几道来自本门外门弟子的隐晦目光,黏在他身上,久久不散,藏着沉甸甸的嫉妒与算计。

他心中清明至极。

此番残禁地满载而归,看似是天大机缘,实则也是一场莫大祸端的开端。

筑基资源太过扎眼,必然会引来无数麻烦。

宗门内部的同门嫉妒、暗中使绊;外宗修士的记恨、伺机截杀;甚至宗门执事、内门长老,都会注意到他这匹骤然崛起的黑马。

木秀于林,必遭风摧。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怕是难得安稳。

“柴师兄。”

身旁的厉飞雨压着极低的嗓音,微微侧头,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此番回去,你收获太过惹眼,恐怕不少人心里不平衡。尤其是灵兽山那帮人,此番吃了大亏,必然不会就此罢休。”

赵师兄也缓缓睁眼,沉声道:“不错。外宗弟子暂且不说,咱们谷里不少卡在炼气九层多年、苦苦积攒筑基资源的同门,见你一次试炼抵得上他们数十年苦修,必然心生歹念,暗中作祟。宗门之内,明面上规矩森严,暗地里阴私手段,数不胜数。”

小主,

修仙宗门,看似清修圣地,实则名利纷争、资源抢夺、人际倾轧,半点不输凡世朝堂江湖。

资源有限,筑基丹有限,能成功筑基的名额更是有限。

多一人崛起,便多一人瓜分资源、抢占机缘、挤占前路。

挡人前路,如杀人父母。

这也是为何无数修士,宁愿斩杀同门、掠夺机缘,也不愿见旁人崛起。

孙师兄沉默片刻,缓缓补充:“还有百机堂。每次试炼收获异常的弟子,都会被他们重点登记备案。一旦被盯上,日后一举一动,都会被暗中监视,稍有差错,便会被无限放大。”

三人句句属实,句句切中要害。

旁人只看得见他一朝暴富、机缘满身的风光,唯有并肩厮杀过的几人,看得懂背后潜藏的无尽风波。

柴行歌微微抬眸,眼底一片沉静,没有半分躁动与焦虑。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我知晓。”

“树大招风,财多引贼,这本就是修行常态。”

“残禁地之内,是明面厮杀、妖兽夺命。残禁地之外,是人心诡诈、暗箭难防。”

“既是修仙,便注定步步荆棘,步步设防。”

他两世为人,见过太多天才弟子,并非陨落于秘境险地、妖兽之口、强敌之手,反而折戟于宗门安稳之地,死于同门嫉妒、暗中偷袭、小人构陷。

越是看似安稳的地方,越容易让人松懈戒备,越容易阴沟翻船。

“灵兽山那边,明面上不敢在宗门地界造次,只会在外伺机截杀,不足为惧。”

“最需提防的,是谷内自己人。”

柴行歌语速极缓,字字清晰:

“明面规矩压得住厮杀,压不住小人。暗中传谣、恶意构陷、试炼黑料举报、闭关之时暗中惊扰、任务途中刻意误导截杀,这些阴私手段,才是最麻烦的。”

厉飞雨三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这些事情,他们或多或少听过见过,只是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感受到即将临身的风波。

“那师兄打算如何应对?”厉飞雨问道。

柴行歌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群山,神色淡然: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