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仿佛天空被捅破了一个窟窿。平昌县城内,低洼处积水已没过脚踝,主街上的“林氏工坊总号”门前,伙计们正忙着用沙袋垒起简易的防水门槛,后院则是一片忙碌景象。
林凡站在总号二楼的窗前,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外面积水渐深的街道上。雨水敲打瓦片的声音密集得令人心头发慌。赵虎已经带着部分护家队成员和村里的青壮,按照他的吩咐,在青溪边加固堤岸、清理沟渠,并将水车作坊的部分可拆卸关键部件运往高处。林铁柱则负责转移工坊内的物资。
但林凡知道,仅凭这些被动防御,面对可能到来的大规模洪涝,远远不够。洪水一旦决堤泛滥,冲毁的将不仅仅是田地和房屋,更是无数人的生计与性命。随之而来的,往往是更可怕的饥荒和疫病。
他必须做更多,也必须想得更远。
“公子,您要的东西,清单已经拟好了。”钱谦拿着一卷账目走上楼,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和困惑,“只是……老朽实在不解。加固工坊、储备自家用度,理所应当。可您这清单上……”他展开账目,指着上面一项项惊人的采购计划:
“粮食:糙米两千石,麦子一千石,豆类五百石……这足够咱们工坊上下吃上大半年还有富余!
药材:艾草、苍术、石灰各十大车,伤药、止泻药草数百斤……
木料:长木五百根,板材两百方,还有大量的麻绳、油布、铁钉……
此外,还要在村里地势最高的后山平台,清理出大片空地,搭建简易棚屋?”
钱谦倒吸一口凉气:“公子,如此大规模的囤积和兴建,所需银钱……几乎要掏空工坊这几个月大半的利润!而且,眼下粮价、木料价格因为这场雨已经开始上涨,我们此时高价购入,若……若最后没有发大水,或者水势不大,这些物资岂不是……岂不是巨大的亏损?还会引来非议啊!”
林凡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钱先生,你觉得,这场雨,会很快停吗?”
钱谦望向窗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雨幕,迟疑地摇了摇头。
“青溪和平水河的水位,你听虎叔说了吧?”林凡又问。
钱谦沉重地点点头:“听说已经快漫过历年最高水位了,下游有些河段,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