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王熙凤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把刚剥好的榛子,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书房门口了,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那种大顺荣国府里惯常的、看透了一切的笑,
“先让皇帝陛下用‘治理民众辛苦了’的名义,赏赐大家一笔钱。不用太多,当然也不能太少。全部人都会议论起来——说商贸协定让皇帝成了大富翁。”
周瑜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忽然放下手里的炭笔:“你再说一遍。”
王熙凤走进来,把榛子搁在案角:“我是说,您二位在这琢磨怎么让人相信皇帝有钱,不如直接让皇帝花钱。
钱花出去了,别人自然会算这笔账。皇帝给出去的每一枚金币,都会成为别人嘴里的一句‘皇帝果然有钱’。这比写一百封信都管用。”
腓特烈二世站在窗边,听到这句话,转过身来看了王熙凤一眼:“你这一计,倒是省了朕不少事。”
周瑜坐在案边,把刚才那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然后开口:“她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只要钱花出去,消息自然会传开。那些诸侯收到钱之后,会在自己的领地里开始议论——皇帝刚回来就发钱,说明他确实赚到了钱。”
腓特烈二世走回案前:“那朕就给纽伦堡周边的主要诸侯每人发一笔赏赐。
不用太多,不能让诸侯们觉得朕是在收买他们;但也不能太少,少到他们觉得可以随手扔掉。
朕要让他们拿到钱之后开始互相打听——你拿了多少?他拿了多少?皇帝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腓特烈停了一下,“朕擅长花钱。”
周瑜说:“那这笔钱以什么名义发?”
腓特烈二世说:“就以‘治理民众辛苦了’的名义发,不分领地大小,不分关系亲疏,一视同仁,让每个人都在同一个名录上出现。
让他们觉得这是皇帝对诸侯们多年治理的认可,而不是一次针对性的拉拢。”
名单在当天下午就拟好了。
腓特烈二世让人把名单誊抄了三份,一份留在自己案头,一份交给赫尔曼保管,一份封好备用。
然后他让赫尔曼从纽伦堡国库调出一笔钱,按照名单上的金额分装进皮袋里,每只袋口扎紧,外面贴一张纸条,写明收件人的名字和领地名称。
信使们带着皮袋出发,沿着通往各个方向的道路前进。
巴伐利亚公爵路德维希·维特尔斯巴赫是在第三天下午收到那袋钱的。
他当时正在多瑙河畔一座城堡的议事厅里,跟几个领主争论今年的收成。
信使在厅门口站定,把皮袋放在案面上:“陛下说,诸位治理民众辛苦了,这是陛下的一点心意。”
路德维希看了一眼那只皮袋,打开袋口,看到里面的金币,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把袋扣系好,放在案角,然后等信使退下之后,才对身边的领主说了一句:“皇帝刚回来就发钱,他哪来那么多钱?”
没有人回答他,但厅堂里的人都开始在心里算那笔账——西西里的港口、大顺的丝绸、阿尤布的香料,一条商路的利润到底有多大?
路德维希本人没有再追问,但在当天晚上的私人谈话中,他对自己的书记官说了一句:“如果他真的能一直这样发下去,那我跟着他走也不算亏。”
波希米亚的瓦茨拉夫一世收到钱的时候正在银矿附近的庄园里。
信使把皮袋递到他手里时,他低头看着袋口边缘那枚封蜡,打开,数了数,然后合上:“他这是在做给我们看。”
他旁边站着一位年长的书记官:“陛下,这钱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他是在告诉所有人——跟着他有好处。
皇帝在以实际行动传达意愿,而不是空口许诺。”瓦茨拉夫没有回答,但他把钱袋放在案头显眼的位置,让人看到他没有收起来。
奥地利的新公爵——“好斗的腓特烈”——收到钱时的反应跟前面两位都不一样。
他正在维也纳的城堡里跟一群年轻骑士喝酒,信使把皮袋放在他面前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打开袋口看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这是怕我去打他?”旁边一个年长的顾问低声说:“公爵,皇帝是在向所有人表明他有足够的财力支持自己的计划,
同时也在通过这种公开的方式向你传递信号。他不是在送钱,他是在送一个信息——皇帝比我们想象中更有钱。”
腓特烈公爵把袋扣系好:“那皇帝确实挺有钱的。如果他真的这么有钱,那我也不急着跟他打仗。”
他把钱袋搁在桌角,继续喝酒,但那个顾问注意到,他接下来喝酒的速度比刚才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