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植突然拍案,“妙极!老子五千言是冰山露角,屈原《离骚》便是将整座火山泼向苍穹!”说着又拿起来酒壶,“可恨有些楚辞注家,非要把香草美人拆解成桥段,岂不似庖人解牛反断其筋络?”
刘桢以箸击盘应和之:“比起这个,我更恨扬雄,《羽猎赋》堆砌珍禽异兽,倒像穷人乍富后的摆阔!”然后又把头伸向孙策,压低声音:“不过《孔雀东南飞》里那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可比《诗经》“死生契阔”更扎人心肺。”
孙大人听的连连点头,一脸真诚看着曹刘:“先秦两汉文脉,终究是建安风骨的垫脚石。子建《洛神赋》,莫非真要“斩断这金缕玉衣”?”
曹植灿然一笑:“现今初春,池中荷花全然不见踪迹,可假以时日自生新藕。我以楚辞瑰丽为骨,取乐府真情为血,再灌些庄子浩然之气,二位请你们说!那“翩若惊鸿”四字,是不是破开了两汉的云雾!”
刘桢大笑泼酒待“我偶得四句,请二位细听端详,《赠子建》“先秦气韵,汉代华章,俯首曹郎,称霸称王!”
夜已深沉,烛火轻摇,光影绰绰。酒过数巡,佳肴几品,桌上那东坡肉仅余酱汁,生鱼片早已被食尽,眉寿酒亦已饮去两坛。
三人皆有七八分醉意,然谈兴正酣,尤以刘桢为甚。
几杯烈酒下肚,又逢孙策这位“知音”,其因“平视甄夫人”而积压之郁闷,以及对时局之忧思,皆被勾起。
孙策命仆人撤去残席,另沏一壶浓茶。窗外月色皎洁,清辉洒入室内,与烛光相互交融。
刘桢手捧温热茶杯,眼神却飘向虚空,他轻叹一声,对孙策言道:“孙大人,今日蒙大人盛情款待,得以见识这京城之繁华盛景、太平气象,着实令人惊叹。
然则,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见眼前此片升平之象,在下不禁忆起史书所载之‘永元之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