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贵人领着安陵容的身影刚消失在寿康宫门外,竹息便笑着上前收拾茶盏,一面收拾一面赞道:
“这位富察贵人倒真是个有孝心的,那抹额绣得那样精巧,连奴婢看了都忍不住要多瞧几眼。太后您瞧她手上的针眼,可见是下了苦功夫的。”
太后靠在软榻上,微微阖着眼,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没有接竹息的话,只是伸出手,竹息会意,忙将那抹额又捧了过来。
太后将抹额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淡然。
“竹息,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
竹息一怔,不知太后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太后,奴婢伺候太后三十六年了。”
“三十六年……”
太后将抹额放在膝上,缓缓道:“那你见过哀家多少回看走眼?”
竹息愣了愣,小心翼翼地看了太后的脸色,斟酌着答道:“太后慧眼如炬,几十年来,奴婢还真没见过太后看走过眼。”
太后笑了,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看看哀家的手。”
竹息低头看了一眼太后的手,那是一双养尊处优却难掩沧桑的手,指尖有些薄茧,是年轻时握笔、绣花、理事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