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贴着青石板路缓缓流动,宛如仙境。
清晨。
西市的露天广场上。
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在边缘的石栏杆上。
这里平时是长安城百姓集市交易的地方,也是周围几条街的妇人们,聚在一起跳“强身健体广场舞”的固定场地。
这项由大唐天子从桃花苑学来、强行推广天下的舞蹈,原本只是为了活动筋骨。
但今天,画风彻底变了。
广场中央,白雾翻滚。
五十个穿着大红绸缎短袄的中年妇人,在广场上排成一个四四方方的整齐队列。
她们的脚底,没有踩在青石板上。
每一双绣花布鞋,都稳稳地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尺的半空中。浓稠的白雾只能堪堪没过她们的脚踝。
没有人在聊哪家的白菜便宜,也没有人在嚼东家长西家短的舌根。
整个广场死寂无声。
五十名大妈的呼吸频率,竟然达到了恐怖的整齐划一。
两道白色的气流顺着她们的鼻腔吸入,又化作锐利的白雾从口中喷出,将周围的浓雾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股原本松垮的市井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若实质的森然杀气。
领头的王大妈,站在方阵的最前方。
她鬓角的白发早就转成了乌黑。脸上的脂粉洗得干干净净,露出紧绷凌厉的下颌线。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平日用来跳舞的红绸木扇。
扇骨在她的指力下发出细微的悲鸣。
王大妈手腕一抖。
红绸木扇被她像丢垃圾一样,随意地丢弃在湿润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一阵夹杂着寒意的晨风吹过。
王大妈的右手,缓缓探入宽大的红色绸缎袖口深处。
手指收拢。
一截冰冷的金属握柄,被她死死攥在掌心。
“呛啷——!”
利刃出鞘的声音,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那声音清越、高亢,带着一股割裂空气的刺耳锐鸣。
一把开了血槽、刃口打磨得寒光闪闪的青钢长剑,被她猛地抽了出来。
剑身在晨曦的折射下,爆出一团刺目的冷光,晃过四周高耸的坊墙。
王大妈手腕翻转,挽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剑花。
剑尖斜指地面,割裂了脚下的白雾。
她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眸,此刻锐利得如同天上的苍鹰。
眼神凌厉地扫过身后的五十名红袄大妈,王大妈胸腔高高鼓起,丹田内的灵力顺着喉咙轰然爆发,大吼一声:
“列阵!太极剑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