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那么多了,反正也想不明白,能活一天是一天。”
喂完血以后,卢温躺回自己床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盯着难以看穿的黑暗怔怔出神。
第二天,卢温的病情迅速恶化。
清晨时分,天空尚且昏暗,难耐的刺痛感先一步将卢温唤醒,那些活跃的、病毒般的白色鳞片已经盖住他小半张脸,如同蚀骨之蛆在他皮肤上缓缓蠕动。
好在这种蔓延的趋势很快停止,虽然仍有刺痛感传来,但并非卢温无法承受的范围。
卢温的父母包括家里的仆人都心惊胆战度过一天,生怕卢温突然昏倒过去。
到了下午,赛琳娜再次来看望卢温,得知他病情恶化后脸上写满担忧。
卢温微笑着安慰她,看起来并不担心自己的病情。
但其实卢温内心深处也感到很焦虑、很不安。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死亡的阴影牢牢禁锢,并且能清晰地察觉到那种走在悬崖边上的紧迫感,那种咽喉被掐住并且慢慢用力的窒息感。
接下来一连过去好几天,那些白鳞仍然安稳地盘踞着,既不退却也不扩散。
这对卢温来说只有两个不便的地方:一是隐隐发作的刺痛感,二是不能再到外面去被别人看到,免得被误会成怪物。
除此以外,卢温感觉到体内有种莫名的力量不断涌现,全身上下的细胞都仿佛活跃起来。
不过现在没有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这些天里赛琳娜几乎每天都来看望卢温,不过渐渐地,她能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塞西尔先生似乎给她安排了很多教会方面的课程。
时间一天天流逝,冬季就快要结束。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已经一天好几天没有下雪,从昨天开始更是阳光明媚,窗外暖黄的光线照耀着雪地,照出一片亮晶晶的莹白星海。屋顶的积雪也慢慢融化,不断有水珠从屋檐上淌落,总感觉整个世界在一夜之间都活了过来。
——除了卢温。
在这样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卢温的白鳞病迎来第二次爆发,那些宛如浪涛的鳞片涨潮般延伸,这次已经盖住卢温大半边身体。
这是除了先前战斗中那次外,头一次发展到这么严重的程度。家里人全都吓坏了,寸步不离陪伴在卢温身边,向天祈祷着奇迹发生。
而卢温这会儿已经完全不能下床自主行动了。虽然白鳞病给他带来强大的力量,但现在难以承受的剧痛已经盖过一切,无情剥夺了卢温的思考和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