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见关平与马良

建安二十年八月二十一,江陵城。

关平府邸后院的书房内,地图挂在墙壁上。

霍达端起陶碗抿了一口温酒,目光落在襄阳方向的地图上。

关平坐在他对面,眉间蹙起深深的川字纹。

“文和,汉中丢了。”关平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阳平关破,张鲁退守南郑。曹操若全取汉中,下一步便是益州。”

霍达放下酒碗:“主公已遣黄权率万人入蜀,后续四万大军需四个月方能全数抵达。至于粮草”他顿了顿,“若十万大军征伐,粮草筹措至少需一年半载。”

“所以荆州暂无战事?”关平抬眼。

“至少明年,曹军无力南顾荆州。”霍达手指汉水,“但荆州不可松懈。曹操取汉中后,必分兵威慑襄阳,牵制关将军,使其不能西援益州。”

关平起身,走到那幅荆州全图前:“父亲镇守荆州已多年,练兵储粮,未尝一日懈怠。若曹军来犯”

“必败之。”霍达接口,语气笃定,“但关将军要的,不是守成,是北伐。”

关平转身,眼中燃起炽热的光:“正是!父亲日夜所思,便是北取襄阳,复汉室旧疆。如今曹操西征,襄阳守将分兵驻防樊城,城中空虚,文和,此非天赐良机?”

霍达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

“坦之。”霍达忽然问,“孙权攻合肥之事,你如何看?”

关平一愣,随即嗤笑:“十万大军被张辽八百骑破营,险些生擒。江东孙仲谋,徒有虚名耳。”

“果真如此?”霍达转过身,背光而立,“你细想:孙权坐拥江东六郡,带甲十万,麾下鲁肃、吕蒙、甘宁皆一时俊杰。为何此战败得如此,难看?”

关平皱眉:“你是说?”

“十万大军行军,无先锋开路,无游骑警戒,中军大旗暴露在前。”霍达一字一句,“这不像征战,倒像游猎。”

书房内忽然安静得可怕。

关平瞳孔微缩:“你是说,孙权未尽全力?”

“非但未尽全力,恐怕根本无意强取合肥。还有可能是喝了酒。”霍达走回案前,“孙权出兵在建安二十年八月,正是湘水划界、孙刘议和之后。此前他索要荆州三郡,主公只还了半个长沙、桂阳,零陵仍在手中。”

“孙权不甘,却又不敢与主公决裂。于是趁曹操西征,出兵合肥,胜则拓土扬威,败亦可向江东世家展示‘曹操势大,不可力敌’。”霍达声音渐低,“更重要的是,此战之后,他会得到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取合肥难,取荆州易。”霍达抬起眼,“曹军善陆战,张辽李典皆虎狼之将。而荆州,关将军虽勇,但荆南四郡新附,武陵、零陵、桂阳守备空虚。且孙刘联盟尚在,我军不会全力防备江东。”

关平霍然起身,案上酒碗被带倒。

“他敢?!”关平拳头紧握,“湘水之盟墨迹未干!”

“盟约是用来撕毁的,坦之。”霍达声音平静得可怕,“今日我在州牧府见主公,对此事只字未提。为何?因为无凭无据,说之则似离间孙刘,不说则”

“则恐他日江东背盟,荆州措手不及。”关平接道,脸色已变。

“正是。”霍达重新坐下,“此事你知我知,万不可外传。但关将军处,需多加提醒,江东之患,恐甚于曹魏。”

关平在房中踱步,良久,忽然停住:“所以北伐襄阳之时机?”

“未到。”霍达斩钉截铁,“至少,在江东真心实意与主公合力抗曹之前,未到。否则我军北伐,江东若背刺荆南,则前功尽弃,甚至有倾覆之危。”

“可若待江东‘真心实意’,要等到何时?”关平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

“等到江东意识到,凭一己之力永难抗衡曹操之时。”他缓缓道,“等到孙权明白,只有与主公真正联手,才有一线生机之时。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