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日夜,襄阳太守府。
吕常对着烛火,看着桌上三封求援信的回复,都是“固守待援”。
他苦笑。固守?如何固守?
西墙随时可能崩塌。
城中百姓怨声载道,已有士族暗中串联,意欲献城,军心涣散。
更要命的是,昨日有老兵发现,回回炮的落点,正在逐渐内移。
“他们在测量射程。”老兵颤抖道,“一旦测准,便可轰击城中任何位置。除了城北,其他地方皆在射程之内。”
吕常闭目。
他想起了苏文,那个在宜城被巨石砸死的守将。当时他还觉得苏文无能,如今方知,在那种大威力武器面前,任何守城术都显得不足。
“太守,”郡丞低声道,“有士族代表求见。”
“不见。”吕常摆手,“无非是劝降。”
“可,城中粮草,虽够三月,但若霍达真轰击剩余粮仓。”
“剩余粮仓大部分在城北,不怕。”吕常忽然睁眼,“他如此折磨我们,是要逼我们开城投降。”
他起身,走到窗前。西城方向仍有火光,那是火攻的余烬。
“再撑五日。”吕常喃喃,“若五日内曹仁将军仍无消息。”
他没说下去。
但郡丞已明白,太守的意志,也到极限了。
夜里,虎头山大营。
霍达与诸将复盘十日战果。
“西墙三处裂缝,最宽处已可伸入手臂。”马俊道,“若集中轰击,三日可破。”
“城内西区焚毁过半,百姓南迁,秩序混乱。”黄旭补充。
建安二十四年三月二十日,宛城。
侯音站在城门楼上,望着城外的曹仁大营。
“将军,粮仓,只剩三日之粮了。”副将的声音干涩。
侯音没有回头。这位叛军首领,此刻面容枯槁,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三个月前,他因不满曹魏苛政,联合旧部和民众反叛,占据宛城,震动许昌。
可如今,粮尽援绝。
“我们反叛这么久,曹仁不会给我们投降的机会。”侯音缓缓道。
他转身,看着身后数千面黄肌瘦却眼神决绝的将士:“开城门,决一死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卯时,城门轰然洞开。
侯音一马当先,率最后的三千兵马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