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关平和庞统都会在帐中推演。
“军师,”关平指着地图,“咱们要是强攻宜都,有几成胜算?”
庞统摇头。
“一成都没有。”
关平一怔。
庞统道:“有青江挡着,咱们的兵力根本推不到城下。就算强渡过去,也会被陆逊半渡而击。”
他指着宜都城防:
“况且,宜都城坚,强攻,损失太大。”
关平叹了口气。
“那咱们就这么干耗着?”
庞统笑了。
“关将军,耗着有什么不好?”
他指着地图上的武陵方向:
“文和正在几千里外打仗。
他需要时间。
咱们在这里耗一天,他就多一天时间。”
关平了然。
“所以咱们的任务,继续拖住陆逊?”
庞统点头。
“对。拖住他。
不让他发现文和不在。
不让他有精力去想别的事。
最好能让他以为,霍达就在对面,正在想什么诡计。”
建安二十四年十二月九日,武陵。
沅江码头上,人声鼎沸。
霍达立于岸边,望着那条蜿蜒南去的大江。
身后,两千精锐整装待发。
三千民夫正在往船上装载物资,粮食、军械、帐篷、药品,一箱箱,一袋袋,堆满了码头。
王猛走到他身边。
“将军,所有船只都已征用完毕。一共九百八十七条。”
霍达点点头。
“钱给了吗?”
“给了。按您的吩咐,一天十个钱。前期给五万钱,已全部发放。任务完成再领剩下的钱。”
霍达望着那些正在忙碌的船夫。
有人扛着麻袋,有人拉着绳索,有人喊着号子。
虽然辛苦,但脸上没有怨言。
“以往征用,都是不给钱的。”王猛轻声道,“这次给了钱,虽然不多,但船夫们都念您的好。”
霍达摇摇头。
“不是念我的好。
是日子太苦了。
十个钱,能买几斤粮。”
他转身,看着王猛:
“武陵就交给你了。”
王猛抱拳:“将军放心。”
霍达翻身上马,拔刀前指:
“出发!”
船队缓缓离岸,沿着沅江溯流而上。
两千精锐乘船先行。
三千民夫押着辎重,沿江岸并行。
前方,是中方县。
船行缓慢。
沅江九曲十八弯,水流时急时缓。
白日行船,夜晚靠岸。
士卒们轮流划桨,民夫们沿岸赶路。
十二天。
整整十二天。
十二月二十一日,船队抵达中方县。
码头上,早有官吏等候。
“将军!”那官吏迎接,“我是中方县令徐方,恭迎将军!”
霍达跳下船,扶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