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刀的手,干不了拿笔的细活。老百姓不信告示,更怕这群浑身血腥味的煞神。
“术业有专攻。”顾长平敲了敲桌子,“第一军缺政工教员。”
他拉过一张空白宣纸,提起毛笔蘸墨。
“庐州那边有孤儿院,有女学,朱徽婠手里管着几万流民,她知道怎么跟老百姓打交道。”
顾长平手腕平移,笔走龙蛇,“我写信回庐州,让朱徽婠制定一份安抚民众的规划。从庐州调一批识字的教员过来,跟着老兵一起下乡。老兵负责镇场子,教员负责发粮讲规矩。”
信刚写了一半,院子里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浑身泥浆的传信兵跌跌撞撞地冲进签押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个封着黑漆的竹筒。
“提督!庐州八百里加急!”
签押房内的气氛陡然一沉。黑漆封筒,这是极度危险的军情信号。
顾长平搁下毛笔,接过竹筒。拇指用力抠开坚硬的火漆,倒出里面的两封信件。
第一封是薄绢,上面是朱徽婠端正清冷的蝇头小楷。
顾长平一目十行扫过,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将薄绢递给走上前的黄得功。
“德安府陷落。”顾长平走到沙盘前,抓起一枚红旗,重重插在武昌西北方的咽喉位置,“大顺军将领白旺,率七万主力分兵南下。德安城破,左良玉的一万守军全军覆没。武昌的西大门,被李自成踹开了。”
黄得功看完薄绢,倒吸一口冷气:“李自成这流贼,到了湖广竟然学会打正规攻城战了?左良玉手底下号称八万大军,连个德安都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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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良玉的兵,本来就是一群抢劫百姓的兵痞。”王七在旁边接腔,声音阴冷,“打顺风仗行,遇到大顺军的老营精锐,一触即溃。”
“李自成在襄阳建了都,他现在需要一块绝对安全的腹地。左良玉这根钉子,他必须拔掉。”顾长平双手撑在沙盘边缘,死死盯着武昌的位置,“德安一丢,左良玉被三面合围,成了瓮中之鳖。”
顾长平拿起第二封信。
这封信没有信封,用的是粗糙的黄麻纸,字迹潦草张狂,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暴戾。
顾长平展开信纸,念出声:
“狗日的顾长平,如果你还想让老子在前头帮你挡李自成,就赶紧给老子送粮送饷,兵器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