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顾长平语气平淡。
周成单手举起红旗,用力挥下。
火炮营阵地上,十二门火炮早已调整好仰角。炮兵手持火把,点燃了粗长的引信。
“轰!”
十二枚实心铁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半山腰。木制山寨大门在巨大的动能下如同纸糊一般碎裂,横飞的带刺木茬贯穿了门后十几名流寇的胸膛,连带着几具残破的身体滚落进草丛。
炮击的声浪传到聚义厅前。原本还在划拳喝酒的天王们吓得丢掉手里的酒碗,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一个守山的小头目连滚带爬跌进门槛,“官军……江淮军上来了!”
酒宴上的喧闹被一刀切断。二十几个天王愣在当场,手里的肉块掉在地上。
“慌什么!”刘天安一脚踹翻面前的木案,抽出身后的腰刀,“老子手里有三千人!袁宗第的老营都没把咱们吃掉,顾长平那些人算个屁!拿刀,跟老子杀下去!”
流贼们纷纷拔出破旧的腰刀长矛,乱哄哄挤出聚义厅。打惯了顺风仗的流寇,脑子里只剩下人多势众带来的虚假底气。
半山腰,第一师的阵列已经铺开。三段击线列踏着沉闷的行军号,一步步往上压。
刘天安带着几百个头目冲下山坡,迎面撞上那堵青灰色的高墙。一百步。八十步。
前排连长拔出直刀,向下斜指:“放!”
数百把火铳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的铅弹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罩下。冲在最前面的平天天王和覆海天王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胸口绽开几个血洞,像破麻袋一样倒翻出去。
流贼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掐断。刘天安趴在一具尸体后面,双腿直打哆嗦。这根本不是半个月前那种在山脚下乱开火的弱旅。江淮军的排枪一层一层剥开流贼的血肉,打得人抬不起头。
“装填!二排上前!”
口令声中,纸壳药包被牙齿咬破,通条压实铅弹。第二轮齐射紧随其后。
三千流贼本就是一盘散沙,仗着人多壮胆。两轮排枪过后,身边的同伙倒了一地,胆气泄得干干净净。有人扔掉兵器往山上跑,绊倒了后面的人,引发连锁踩踏。
“别退!退了就是死!”刘天安挥刀砍翻一个逃兵,试图稳住阵脚。
第一师的新兵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军号声变了调,前排火枪平端,三棱刺刀直指前方。这是顾长平定下的规矩,子弹洗地,刺刀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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