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变。
花照影自称无辜。
无数剪辑版本叠在一起,想把她刚才的话切碎、揉烂、重新卖出去。
白芷猛地咳了一声,唇色更白。
她仍然把笔压在纸上。
“原话:所有镜头和请帖,最后都回到众愿柜。”
许岚声音急促:“校验成功,原话未剪!”
林照夜立刻下令:“锁定关键词,众愿柜。所有部门把统一口号传播链反向追踪,看它们是不是指向同一入口。”
许岚:“已经在跑。”
花照影忽然弯下腰。
她捂住嘴,像要吐。
下一秒,一段黑色胶片从她口中被生生拉出来。
一寸。
两寸。
三寸。
胶片上有无数被剪掉的声音。
“我没有自愿。”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请别播我孩子的脸。”
“那句不是完整话。”
“我只是害怕。”
“我没想害人。”
一百三十七句。
一百三十七个原话断口。
胶片落到地上时,花照影几乎跪下。
白芷下意识想扶她。
花照影却摆了摆手。
“别。”
她喘着气,眼圈红得厉害,却还强撑着笑。
“我活该。”
陈二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段胶片。
黑木账本虚影在他身后翻开。
胶片一碰到账页,立刻发出密集的哭声。
陈二看着花照影:“证词收下。”
花照影抬头。
陈二又道:“不是赎价。”
花照影嘴唇动了动。
半晌,她低声说:“我知道。”
这句话落下,她身上最后一点残余热度光环彻底碎掉。
不再有滤镜。
不再有光。
只剩一个被自己剪辑反噬过的人,跪在满地原话中间。
回声棚开始坍塌。
碎镜掉下。
直播屏爆裂。
旧胶片烧成黑灰。
那些被固定住的原话没有消失,而是一句句飞入白芷笔记,又同步进许岚的存证线。
雾巷外,统一祈福口号的红光暗了一大片。
取而代之的,是杂乱、具体、真实的求助声。
难看。
难剪。
但活着。
陈二抬眼看向碎镜后的柜子。
“众愿柜。”
他刚说完,雾巷深处的算盘突然停了。
彻底停。
一息之后。
整条交易会所有摊位同时响起尖锐铜锣。
当!
当!
当!
所有摊主都转向他们。
所有价牌翻面。
同一行字浮现。
破坏交易秩序者,入柜估价。
林照夜握紧枪。
白芷把笔记抱在怀里。
花照影艰难站起,擦掉唇边黑血。
“看来我证词挺值钱。”
陈二瞥她一眼:“别高兴,账也更贵。”
花照影苦笑:“听出来了。”
雾巷尽头,众愿柜的柜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缝里伸出一只戴算盘戒的手。
那只手敲了敲柜门。
笃。
笃。
笃。
一个温和的账房声音传遍雾巷。
“陈掌柜。”
“证词听完了。”
“该估你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