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梦里的白芷,忽然感觉怀里的笔记本烫了一下。
她翻开。
纸页上浮出一行熟悉的字。
那是她自己写过的。
替他找回属于他的影。
白芷眼眶发热,但很快压下去。
她握紧笔。
“赵银花的儿子,遗照重新显出名字边框。”
墙上第一块梦牌亮了。
“梁成,影子裂痕已修补,仍记得自己欠过马涛一顿烧烤。”
第二块梦牌亮了。
“周怀民,年轻时想当刑警,后来留在老街,当了老街人证。”
第三块梦牌亮了。
“林照夜,父亲林守诚,二十年前封名行动失踪。他不是档案编号,是等过父亲回家的孩子。”
第四块梦牌亮了。
每念出一条,墙壁就裂开一道缝。
那些暗红印痕被梦牌上的名字往外挤,像偷来的墨,被真字一点点逼退。
镜子里的声音终于冷了些。
“白芷,你知道你在拒绝总部保护吗?”
白芷合上笔记本。
“我拒绝被封存。”
咔。
旧镜裂了一道。
白发婆婆忽然低声道:“姑娘,别再念了,再念,他们就知道这本子在梦里也能用。”
白芷看向她。
“旧梦铺到底是什么?”
婆婆手里的梦牌停了停。
“从前只保管被人忘掉的梦,不夺梦,不改梦。人醒了,梦留在这儿,有缘能赎。”
她抬眼,看向墙角裂开的旧镜,又看向梦牌背后的印痕。
“后来有人拿镜子看梦,拿印章改规矩。旧梦铺就开始收不该收的东西了。”
白芷没有完全相信她。
“证明你不是诱饵。”
婆婆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破梦牌。
那牌子烧掉一半,边缘像被旧钟的铜锈浸过。
白芷接过。
上面写着一行字。
陈二没有梦,只有旧钟声。
她的手指僵住。
现实中,无归柜台后的旧钟忽然轻轻一颤。
没响。
只是钟摆在停滞多年后,极轻地动了一下。
陈二猛地抬头。
他听见了。
不是钟声。
是白芷在梦里喊他的名字。
“陈二!”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雾,隔着倒挂的门匾,隔着一整条旧梦铺。
陈二转身看向茶馆二楼。
楼上窗纸映出白芷安静睡着的影子。
他迈出一步。
又停住。
一瞬间,他眼里浮出茫然。
为什么守在这里?
楼上是谁?
旧钟无声颤动。
陈二抬手按住眉心,指节一点点收紧。
片刻后,他低声问自己:
“我在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