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铁锈味越重,混着某种兽类特有的臊气,与草药、脂粉的甜腻截然不同,硬生生在繁华的河面上劈出一片肃杀。
船头那盏惨白的纸灯笼下,一个精瘦的老者正坐在藤椅上剥花生。
他穿一身半旧青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两道狰狞的旧疤——像是被什么利爪划过。
见墨玄踏上甲板,他也不起身,只把花生壳往河里一丢,拿枯瘦的手指在船板上叩了三下。
“客官,看货?”
老者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目光在墨玄身上溜了一圈,像在估量一头猎物的斤两。
墨玄点头。
老者把藤椅推开,站起身来,腰板竟挺得笔直。
他朝船舱里努努嘴:“一层二层三层,越往下越贵。客人要是想买端茶倒水的,一层转转就行;要是想买……”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想买能办事儿的,我领您下第三层。”
墨玄不置可否,抬脚便往舱门走。
舱门一开,一股更浓郁的臊气混着潮霉味儿扑出来。
一层船舱宽敞,两侧排列着数十个铁笼,笼子不大,勉强够里面的身影坐着或蜷着。
顶上悬着几盏油灯,灯芯噼啪作响,把光线摇得忽明忽暗。
铁笼里关的大多是半化形的妖兽。
墨玄看见一个猴族少年蜷在角落,毛茸茸的手臂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听到脚步声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戒备的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另一个笼子里关着个鹿族少女,头顶的鹿角还没完全收拢,被铁笼顶碰得歪向一边,她正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去抠笼子铁栅上的锈迹,抠得指甲缝里全是红褐色的碎末。
再往前走,有个兔族的小姑娘缩在笼子最深处,两只长耳朵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却藏不住那双红眼睛里满溢的恐惧。
她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人族孩童模样,嘴角还沾着半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饼渣。
墨玄的脚步顿了一瞬。
老者跟在后面,见他停步,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这只品相好,才化形不久,性子温顺。客人要是喜欢,价格好商量。”